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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奇笑道,孙秀在淳于琬

发布时间:2019-11-14 18:18编辑:小说浏览(147)

    华仁长叹一声,神色中感慨颇深地,默然答道:“令师灵虚真人,昔年对我曾有大恩,如今业已飞升仙阙,华仁图报无从,只好以一杯水酒,向老弟聊表微忱了!” 司空奇听他如此说法,自然不得不饮,但钦完以后便立向这位“绿竹先生”华仁,含笑说道:“华老人家,在下久仰德威,幸瞻道范,也要借花献佛,奉敬一杯!” 华仁一倾而尽,笑道:“老弟太谦……”一语未毕,司空奇竟如和他方才一样地,再度举杯笑道:“老人家请,司空奇还要回敬一杯!” 华仁也仿效司空奇的说话问道:“老弟这第二杯敬酒,又有什么名目?” 司空奇笑道:“老前辈‘神医神针’双绝技,冠绝江湖,司空奇想向你讨教一桩医学上的知识!” 华仁点了点头,饮完这第二杯敬酒,含笑说道:“司空老弟,我已经饮了酒儿,你要问的话儿,可以说了!” 司空奇剑眉微扬,目闪精芒说道:“关于‘苗疆蛊毒’,用何药物治疗,最为有效?” 华仁摇头答道:“老夫不知!” 司空奇愕然又道:“老人家医术神妙,举世无双,怎会不懂得治疗盅毒之道?” 华仁笑道:“老弟有所不知,‘苗疆盅毒’大致已可分为‘金蚕、蜈蚣、蛤蟆、蜘蛛、壁虎’等等,何况炼盅加毒之时,各人又随意加入独门毒药!老弟不妨试思,是否除了系铃人才可作为解钟人?他人便无法对底下药!” 司空奇皱眉说道:“苗人炼蛊,为何各有不同?照在下想来,应该若是‘金蚕’最毒,便炼金蚕!若是蛤蟆最毒,便炼蛤蟆才对!” 华仁笑道:“司空老弟,苗人炼蛊之法,是将金蚕、蛤蟆、蜈蚣等毒物,同置一处,任其自相残杀吞噬,等到仅剩最后一只毒物,便以此物炼盅!终日饮以本人中指鲜血,及各种毒门秘药!” 司空奇恍然笑道:“原来如此,难怪各人所炼之蛊,并不一致!” 华仁继续笑道:“望闻问切等医家诊病手段,无非在于究察病源,病源不知,药石难于对症,又怎能发挥功效?” 司空奇皱眉说道:“这样说来,倘若中了蛊毒,便非求施盅之人解救,无法活命的了?” 华仁饮了半杯酒儿,点头说道:“一般情况,确实如此!” 司空奇听出他话中有话,立即接口问道:“老人家,一般情况如此,特殊情况又复如何?” 华仁向他看了一眼,微笑说道:“所谓特殊情况,就是倘若有专克各种盅毒的罕世异物在手,也就可以不惧这种苗疆邪术的了!” 司空奇双眉一轩,又复问道:“老人家何不说罕世灵药,而说罕世异物呢?” 华仁含笑答道:“因为这两样功能克制各种蛊毒的东西,并非药物,一样是一条蚕儿,另一样是一种茶叶!” 司空奇失惊叫道:“蚕儿和茶叶,是极普通的良善平和之物,怎么能够克制那些邪恶苗疆毒蛊?” 华仁笑道:“不是普通蚕儿,也不是一般茶叶,我所说的这两件东西,是稀世罕有之物!” 司空奇忽然有所悟地,“哦”了一声说道:“我明白了,老人家所说的蚕儿,可能是‘北极冰蚕’?” 华仁点头笑道:“老弟猜的不情,你知不知道那条‘北极冰蚕’,是何人所豢之物?” 司空奇微笑说道:“我虽未见过,却曾听得人言,这叫‘极冰蚕’,是一位踪迹向来不履中原的武林奇客,‘冰川圣手’于天士的心爱之物!” 华仁笑道:“司空老弟说对一半,但也说错一半!” 司空奇失笑问道:“请教老人家,在下所说对在何处?错在何处?” 华仁庞眉微扬,笑吟吟地说道:“对的是那‘北极冰蚕’确系‘冰川圣手’于天士所豢!错的这位‘冰川圣手’不是向来不履中原,而是如今已到中原!” 司空奇微吃一惊说道:“此人远从北极,来到中原,未知为了何事?” 华仁看着司空奇微笑说道:“司空老弟,你大概决想不到,这位北极怪客是专门为你而来!” 司空奇皱眉问道:“为我而来?我和他素不相识,却远来寻我则甚?是要与我结交?还是要与我作对?” 华仁笑道:“这话难讲,也可以说是结交,也可以说是作对,因为他所要找的并非司空奇,而是金手书生!” 司空奇越发惊奇地,诧然说道:“他找‘金手书生’则甚?我这‘金手书生’,和他那‘冰川圣手’,不是风马牛不相及么?” 华仁含笑说道:“原因在于老弟的‘金手书生’美号,有‘天下第一手’之誉,于天士遂有点不服气,认为他那‘冰川圣手’,才应该被人称为天下第一!” 司空奇失笑说道:“既然如此,我把那‘天下第一手’之誉,送他好了!’华仁叹息一声,摇头说道:“武林人物往往千金可掷,一气必争,老弟就把‘天下第一手’之誉,送给于天士,他也不会满意,非要当着举世群豪,证明他那‘冰川圣手’,胜过你这‘金手书生’不可!” 司空奇双眉一挑,朗声笑道:“我明白了,说来说去,无非是这‘冰川圣手’于天士,想要参与‘小孤山天刑宫’的‘四绝争尊大会’而已!” 华仁微笑说道:“老弟知道就好,也不妨略加准备,因为这位北极奇客,确实足称劲敌!” 司空奇想起一事,向华仁问道:“老人家隐居‘洞宫’,却怎会知道这桩秘讯?” 华仁笑道:“我是听‘南极双凶’偶然谈起!” 司空奇失惊叫道:“南极双凶?莫非是‘三尺阎罗’宋彦,和‘桃花煞女’姚秀亭么?” 华仁“咦”了一声,目注司空奇点头笑道:“司空老弟的见闻真广,这‘南极双凶’也与‘冰川圣手’于天士一般,踪迹少到中原,名号也不大为世所晓的呢?” 司空奇双眉深蹙,诧然说道:“这事真怪,南北两极人物,居然同到中原……” 华仁听到此处,接口笑道:“岂但南北两极,便连‘东海天魔屿’,及‘西域八龙宫’,也全有人到!” 司空奇苦笑问道:“这两拔人物,也去‘小孤山’么?” 华仁点了点头,含笑答道:“四绝争尊,轰动海宇,引得这些世外高手,均纷纷赶来,企望瞻仰瞻仰‘金手书生’、‘碧目魔女’、‘江心毒妇’、‘九幽妖魂’等‘武林四绝’的风采身手!” 司空奇冷笑说道:“他们哪里是甚么观光瞻仰?分明是有意争名!” 华仁抚手笑道:“司空老弟此语,一针见血,洞见对方肺腑!这一来,东西南北的武林奇绝之士,齐聚‘小孤山’,可以把‘四绝争尊大会’改称为‘宇宙争尊大会’了!” 司空奇于无意中听得秘讯,知道有这么多旷世高手齐到中原以后,心头不禁微觉担忧! 本来以为自己与“碧目魔女”淳于琬夫妇同心,对付起“江心毒妇”欧阳美、“金蚕郎君”欧阳翰姊弟,及那冒用“九幽妖魂’宇文悲名号的马三龙,必占绝对有利局面! 如今,加上一位“冰川圣手”于天士,欲与自己争夺“天下第一”之名,形势已趋平衡!倘若“南极双凶”、“东海天魔屿”、“西域八龙宫’等三拨人物中,再复有人与欧阳美等勾结,则形 业已封剑,未必再肯出山,二来又不知目下隐居何处?……” 华仁接口笑道:“老弟不要发愁,我不仅知道他们的隐居所在,并有法使你一请便允!” 司空奇忙自替华仁斟满了杯中酒,扬眉笑道:“在下奉敬一杯,老人家请赐教!” 华仁一饮而尽,目闪神光说道:“这‘震泽双奇’,一个叫‘无钩钓叟’鱼自乐,一个叫‘无斧樵夫,林不凋!” 司空奇失笑说道:“这两位前辈,真是奇人,连名号都奇得极有趣味!” 华仁继续笑道:“鱼自乐、林不凋二人,与‘东海天魔屿’的‘玉面天魔’孙秀,结有极重仇恨,老弟只消告以孙秀己到中原,包管他们跃跃思动!……” 司空奇听到此处,微笑说道:“先师对于‘嵩山’旧事本有悔意,我再向鱼、林两位前辈婉加解释,或可使其取消昔日封剑之誓!’华仁连连点头地,含笑说道:“我就是为了老弟是‘灵虚真人’唯一高足,才觉得你可以把‘无钩钓叟’鱼自乐、‘无斧樵夫’林不凋这‘震泽双奇’,请去参与‘小孤山大会’!” 司空奇问道:“这两位武林前辈,如今隐居何处?” 华仁笑道:“他们号称‘震泽双奇’,自然是住在‘震泽’之中,但自从‘嵩山’一败以后,遂双双移居‘武夷山玉簪峰’下的‘隐贤潭’畔!” 司空奇剑眉微扬,含笑说道:“在下如今便走趟‘武夷山’,华老人家倘若有兴,也不妨于‘小孤山大会’之时……” 华仁知道司空奇想要邀请自己也去助阵,遂微微一笑,接口说道:“老夫虽然腿脚不便,但对于这等旷世盛会,怎肯错过?必当尽可能首去观光,老弟放心好了!” 司空奇闻言,便向华仁恭身告别,匆匆驰去“武夷山脉”。 但行了半日以后,司空奇忽然发觉,自己竟忘了一件大事。 华仁曾说两种罕世异物,可以克制一切毒蛊!自己却试问出了其中一种是“北极冰蚕”,忘了把另一种异物,也一并请教! 虽然,华仁说过另一种异物,就是茶叶,但茶叶类别大多,是龙井?是普洱?是铁观音?抑是冻顶云雾? 自己早就觉得“金蚕郎君’欧阳翰易诛,那身中蛊毒的石家七姊妹,却未必准能脱出险境。 司空奇想到此处,心中懊悔万分,暗忖自己真是一时糊涂怎不请这位盖代神医,去往“无上天宫”之中,替石家姊妹,诊视诊视! 脑中思潮起伏,脚下关山飞度,司空奇赶到“江西”、“福建”两省交界处的“武夷山脉”,便寻人打听“玉簪峰”、“隐贤潭”的所在。 “武夷山脉”范围甚广,千峰竞秀,万笏朝天,要想在其中找到“无钩钓叟”鱼自乐,“无斧樵夫”林不凋的隐居之处,着实并非易事! 司空奇东问西问,左找右找,好容易找到了风光如画的一片潭水! 这片潭水,颇不在小,潭边无人,水上却浮一小船,有位雨笠鱼蓑老者,坐在船头,独自垂钓! 司空奇方在揣测这垂钓老者,是否“无钩钓叟”鱼自乐?那老者业已朝声作歌唱道:“老渔翁,一钓竿,靠山崖,傍水弯,扁舟来往无牵绊,沙鸥点点天高远,荻港萧萧白昼寒,高歌一曲斜阳晚,一霎的波摇金影,蓦抬头月上东山!” 司空奇方自听得出神,忽然潭边高峰的苍崖翠壁之间,也有歌声传下,唱的是“老樵夫,自拾柴,细青松,夹绿槐,茫茫野草秋山外,丰碑是处成荒冢,华表千寻卧壁苔,坟前石马磨刀坏,倒不如闲钱沽酒,醉醺醺山径归来!” 司空奇循声看去,只见苍崖翠壁的一株横生古松之上,坐着一位葛衣老人,正在手持葫芦,大口饮酒! 他心中暗转,忖道:“眼前这波上渔翁,松间樵叟,绝非常人,多半就是自己所要寻找的‘无钩钓叟’鱼自乐,及‘无斧樵夫’林不凋这‘震泽双奇’了!” 想到此处,司空奇遂略整衣衫,向那波上小船,抱拳含笑叫道:“老人家可否返棹一谈!在下有桩事儿要请教!” 船上渔翁,回头向司空奇看了一眼,便自双桨微掉,冲波而来! 司空奇再度抱拳,深深一揖笑道:“请问老人家,这片潭水,风光极美,不知有无名称?” 老渔翁一面摆船靠岸,一面微笑答道:“左近人士,因这片潭水,形若琵琶,遂叫它‘琵琶潭’!” 司空奇听说这是“琵琶潭”,不是“隐贤潭”,未免大失所望! 老渔翁见他闻言以后,双眉微蹙,不禁讶然问道:“相公,你问此潭名则甚?你要找的是甚么潭呢?” 司空奇又复手指松间樵叟所处的高耸崖问道:“在下再请教一声,这座又尖又瘦,挺拔入云的高峰,是叫‘玉簪峰’么?” 老渔翁目光一亮,向司空奇看了两眼,微笑答道:“山川河岳,除了昭着史册典籍者外未必均有定名,更往往有许多别称,这座山峰,叫它‘玉簪蜂’,固无不可,但若叫它“翠笔峰”,也不见得有甚不对?” 司空奇灵机一动,愁眉顿解地,含笑说道:“‘玉簪峰’可改叫做‘翠笔峰’,则这‘琵琶潭’,可否叫做‘隐贤潭’呢?” 老渔翁神色一震,目注司空奇,缓缓问道:“相公要找‘玉簪峰’及‘隐贤潭’,是为了何事?” 司空奇如今业已胸有成竹,遂笑而不答,反向这位精神矍烁的老渔翁问道:“老人家,你那根钓竿之上,大概没有钓钩?” 老渔翁怪叫一声说道,“怪事,怪事,相公难道能够锐透水底,不然怎会知道我的竿上无钩?” 司空奇向那松间樵叟,指了一指,对老渔翁扬眉笑道:“在下不仅猜得出老人家竿上无钩,并猜得出那位老人家手中无斧!” 老渔翁司空奇深深瞪了两眼,蓦然抬起头来,对那松间樵叟,狂笑叫道:‘老怪物,快些下来,我们业已隐居多载,遁世逃名,想不到还会有人能知道底细,上门寻事呢!” 松间樵叟闻言,身形在所坐横枝间,微微一颤,便如泻电飞星般,缘壁疾落! 常言道得好:“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司空奇仅从这位老樵夫下壁轻功之上,便看出是位功力超凡的老辈奇侠! 转瞬之间,老樵夫飘落面前,果然又是一位相貌奇古,器宇出尘的山林高隐! 老樵夫先向司空奇打量两眼,方对老渔翁含笑说道:“这位相公好英俊的风神,好清奇的骨骼!” 话犹未了,老渔翁便接口笑道:“老怪物,你只看出这位相公风神英俊,骨骼清奇,看未看出他的好阴阳,好八卦呢?” 老樵夫诧然问道:“莫非这相公竟精于麻衣之相,君平之卜?” 老渔翁点头答道:“对了,他只向我们看了两眼,彼此通了名姓,便知道我的竿上无钩,你的手中无斧!” 老樵夫闻言,不蔡双眉微扬,目注司空奇,含笑问道:“相公你既猜得出我手中无斧,他竿上无钩,可猜得出我们的名姓外号么?” 司空奇恭身笑道:“老人家清标高致,宛如古月苍松,倘晚辈意料不差,应该是‘无构钓叟’鱼自乐,‘无斧樵夫’林不凋两位武林前辈!” “无斧樵夫’林不凋越发惊奇颇甚地,“咦”了一声叫道:“相公……不,你既已知我弟兄来历,又有武林前辈之称,我便托大一些,称你‘老弟’便了!但以老弟这等年龄,却怎会知晓我们这遁世已久的两个梢村瓤的隐居处呢?” 司空奇赔笑答道:“晚辈是听华仁老人家道及!” “无钩钓叟”鱼自乐恍然笑道:“原来是因这老残废晓舌,老弟才知道我们老兄住在这‘玉簪峰’的‘隐贤潭’畔!” “无斧樵夫’林不凋双眉微盛,一旁诧道:“奇怪,华老残废不是不知道我弟兄久绝风尘,不问江湖之事,怎地还向老弟吐露我们的来踪迹则甚?” 司空奇应声答道:“华老人家因腿脚不便,遂命晚辈前来,代为拜谒两位老前辈,井报告一件大事!” “无钩钓叟”鱼自乐摇头说道:“老弟请想,我连钓鱼都不用钩,他连砍柴都不用斧,足见机心已淡,世欲全消,还有甚么江湖大事,与我们有所关连?” 司空奇故意笑道:“晚辈也觉此事不大,只是一位武林人物行踪,但华老人家却仿佛看得严重非凡,特命我赶来禀告!” “无钩钓叟”鱼自乐扬眉问道:“区区武林人物行踪,更与我们有甚关连?但不知这位武林人物是谁?” 司空奇朗声答道:“此人是‘东海天魔屿’的‘玉面天魔’孙秀!” “玉面天魔孙秀”六字,果然使“无钩钓叟”鱼自乐,‘无斧樵夫’林不凋等两位山林高隐听得惊然动容,只见林不凋急急问道:“这‘玉面天魔’孙秀,如今何在?是再出江湖了么?” 司空奇微笑答道:“据华老人家所得讯息,‘玉面天魔’孙秀业已离开‘东海天魔屿,,赶赴‘小孤山天刑宫’,参加定于六月初一召开的一场盛大江湖聚会!” 鱼自乐扬眉问道:“这场江湖聚会,有些什么人参加?能引得‘玉面天魔’孙秀那万恶畜生,不自潜居避祸,竟敢重入中原?” 司空奇可听出这“震泽双奇”果与“玉面天魔”孙秀仇恨甚深,不禁心中暗喜,应声答道:“这场聚会,除了‘碧目魔女’淳于琬、‘金手书生’司空奇,‘九幽妖魂’宇文悲、‘江心毒女’欧阳美武林四绝以外,还有‘三尺阎罗’宋彦、‘桃花煞女’姚秀亭等‘南极双凶’。‘冰川圣手’于天士,以及‘西域八龙宫’中好手,均将参与!” “无斧樵夫”林不凋听得“哦”了一声,扬眉说道:“原来这场大会,毕集群英,难怪那‘玉面天魔’孙秀,会……” “无钩钓叟”鱼自乐目中电闪神光,冷笑连声地,接口摇头喝道:“老怪物,我们与孙秀,有如山重恨,难道你还看不出此贼肺肝?‘小孤山大会’虽然毕集群英,但孙秀定只为了那‘桃花煞女’姚秀亭而去!” 林不调咬牙说道:“我恨不得也去看看这场热闹,把孙秀贼子,寸磔扬灰,方泄我积郁多年的心头恶气!” 司空奇把握时机,一旁笑道:“两位老前辈倘若有兴,何妨走趟‘小孤山’呢?” 鱼自乐叹道:“老弟有所不知,我兄弟尚有不能再出江湖的难言之隐!” 司空奇佯作不知地诧声问道:“八荒四海,五岳三山,何处不能令两位老前辈,随兴邀游?……” 鱼自乐不等司空奇说完,便自摇头说道:“我兄弟当年,曾对一位世外高人,立有重誓……” 司空奇也不等他说完,便即摇手笑道:“两位老人家千万不要再把昔年‘中岳嵩山’,‘八荒论剑会’的那件小事,记在心头!” 林不凋怪叫一声说道:“你怎么知道此事,我兄弟对于这件事儿,忘得了么?” 司空奇微笑说道:“两位老人家业已砍柴无斧,钓鱼无钩,足见淡尽机心,何必还如此着相?晚辈此来,便是负责请两位老前辈,把‘嵩山’旧事,视为露云泡幻!” 鱼自乐目注司空奇,含笑说道:“我弟兄真是老糊涂了,彼此谈了半天,竟尚未请教老弟的尊姓大名,岂非失礼?” 司空奇微笑答道:“晚辈复姓‘司空’,单名一个‘奇’字!” 鱼自乐目光一闪,扬眉说道:“原来老弟就是当今名惊海宇的‘金手书生’!” 林不凋含笑说道:“司空老弟虽是当代名家,但本领纵比天高,似也无法使我们食言背诺,忘却昔年之事!” 司空奇微轩双眉,向这两位武林前辈奇客,深深一揖! 林不凋讶然问道:“司空老弟怎的如此多礼?” 司空奇恭身答道:“这一揖是晚辈奉了先师遗命,代表他老人家,向鱼老前辈,及林老前辈,赔罪致意!” 鱼自乐双目之中,神光电闪地,看着司空奇,皱眉发话问道:“司空老弟,令师是哪位世外高人?” 司空奇肃立巷身,朗声笑道:“先师上灵下虚……” “灵虚”二宇一出,把“无钩钓叟”鱼自乐,“无斧樵夫”林不凋这“震泽双奇”,听得面面相觑! 林不凋默然片刻,哈哈大笑说道:“我在初见之下,便惊叹老弟英姿仙骨,卓而不群,是武林中百年难睹的威风祥麒!等到得知就是‘金手书生’司空奇后,便觉名不虚传,后生可畏,便却绝想不到竟是‘灵虚真人’的衣钵高足!请教老弟一声,令师命你来寻我们弟兄,有何法谕降下?” 司空奇微笑答道:“先师于羽化超脱之前,曾对晚辈说明昔年‘嵩山’绝顶的‘八荒论剑会’上,本与两位老前辈约定以‘剑法、玄功、凌空换掌’三艺,互相切磋,谁知两位老前辈竟因在‘剑法’上的些微疏失,便飘然而去!” 鱼自乐微笑说道:“老弟有所不知,我弟兄昔年纵横武林,罕有敌手,曾获‘无钩无斧亦无败’之誉!谁知,嵩山论剑会’上,遇见高人,两人合手施为,竟败在令师一剑之下!哪里还有脸面,再腆颜比较甚么‘玄功,和‘凌空换掌’呢?” 司空奇笑道:“手指尚分长短,艺业自有专精!先师说是他因毕生苦研剑术,才在一上来便占了便宜!但两位老辈若是继续比斗下去,极可能会在第二阵、第三阵上,扭转局面!” 林不凋叹息说道:“灵虚真人委实襟怀如,虚怀若谷!但我弟兄自知烁火萤光,绝难与中天丽日,争辉斗亮!” 司空奇满面笑容,缓缓说道:“先师命晚辈在游侠江湖之际,若与两位老前辈相遇,务须代表他老人家,深致敬意!并请两位老前辈,勿因些许小事,便自封剑高隐,听任魍魅猖獗,要知江湖正气,端须群起扶持,尤其当今世劫方殷,群魔乱舞,更渴待鱼老前辈施展钓鳌钩,林老前辈挥舞劈邪斧呢!” 鱼自乐愧然一笑,向林不调摇头说道:“老怪物,看来我们两人,对于当年之事,委实胸襟太狭,如若不知憬悟,或将成为‘鱼不乐’和‘林自凋’了!” 司空奇闻言,暗觉鱼自乐所说的“鱼不乐”和“林自凋”的话,颇有趣味! 林不凋“呵呵”笑道:“老渔翁尘心既动,何妨走趟‘小孤山’?你把那‘玉面天魔’孙秀钓将起来,让我劈他三斧!” 鱼自乐“哼”了一声,向司空奇含笑道:“司空老弟,多谢你一言劝开了我弟兄的孤僻胸怀,我们准定赶赶这场盛会,共扶武林正气!” 司空奇见此行任务,业已圆满达成,遂喜形于色地,向鱼自乐、林不凋等,躬身告别。 离开“隐贤潭”后,一算时日,已距‘小孤山”大会的会期不远,遂不再闲游,向“江西彭泽”而去。 由“武夷”江上,路经“怀玉山脉”,在偶然疏神大意之下,几乎使这位“金手书生”,惨遭劫数,不能与他的爱妻‘碧目魔女”淳于琬相见! 原来,司空奇贪游夜景,错过宿头,竟遇上了一阵狂暴雷雨! 雷声如天鼓狂挝,震得人心神颤抖,雨声如银河倒泻!浇得人衣履淋漓! 司空奇剑眉深蹙,凝目打量四周,想寻找一个避雨所在! 但事太凑巧,慢说看不见甚么山民猎户的房舍家宅,竟连个山洞岩穴,也寻觅不得! 司空奇摇头苦笑,索性纵身提气,来个冒雨飞驰! 转过一角山环,好容易才看见有座荒圮寺院! 司空奇一来是从寺后驰来,二来又见殿宇颓败,又无灯光外映,遂以为是座无人废庙! 既是无人废庙,自不必再绕向庙前叩门,遂闪身越墙而入! 庙中房舍不多,只有三间正履,及一间偏房,但院宇却颇为宽广! 司空奇吐丁一口长气,心想自己总算寻着了避雨所在,且 司空奇缓步向前,由于鼻中的血腥气息,越来越浓,遂使司空奇可以判定这横陈地上之人,业告死去,只是一具尸体! 他走近距离三尺左右,业已看出这是一个身着长衫之人,颈边流好大一摊血渍! 司空奇看到这摊血渍,不觉大吃一惊,心中万分诧异。 因为地下血渍,尚未完全凝结,则显然此人死了尚不甚久。 司空奇即已生疑,遂俯身伸手,向那尸体摸了一把! 他料得不错,尸体微温,未曾僵冷,似是刚刚绝气? 距离既近,司空奇遂利用他的超人目力,向那尸体脸上,仔细端详! 谁知不仔细端详还好,这一仔细端详之下,竟使司空奇惊上加惊! 原来模糊辨识之下,这具尸体,居然不是生人,有点像是“玉手书生”公孙昌的模样? 司空奇生恐自己看错,再复仔细注目! 但漆黑无光之下,看得出一些眉目轮廓,巳极艰难,哪里能够明白确定? 轰隆……刷……” 蓦然间,一个威势极强的炸雷响处,立即闪起了一片电光! 电光闪灭,虽是一瞬之间,但司空奇把握这一瞬机会,已将殿中的一切情景,看在眼内! 首先看清的是,眼前这具尸体,正是自己适才所猜及的“玉手书生”公孙昌! 其次,公孙昌的身上,只是虚覆了一件长衫,实则裸无寸缕! 第三件所看清的是殿中除了公孙昌一具尸体之外,别无他人,连供桌以下,都是空空洞洞! 司空奇看明一切,反而陷入沉思! 这沉思之故,是有两件事儿,使他莫名其妙! 第一件是“玉手书生”公孙昌为何裸体身亡,这件衣衫,又是谁为他虚覆身上? 第二件是自己初入殿时,所嗅得的那股撩人异香,已不复闻,也未另外见有甚么女子尸体,横陈殿内? 这两件事儿,使司空奇百思莫解。 但就在他反复忖度,神思茫茫之下,这殿中竟又由无而有,由淡而浓地,布满了一种奇异香味。 等到香味渐浓,使司空奇有所惊觉之时,这位“金手书生”业已全身酥软,动弹不得! 司空奇知道这是极上乘的迷香,不禁暗叫不妙! 他知道殿中果有女子,却不知这女子藏在何处? 蓦然间,沉沉黑暗之中,又复有了光亮! 这光亮,不是电光,而是有人晃着的千里火折! 司空奇这才明白这荒寺大殿中的佛像,早已倾圮,佛龛以内,莲花座上,坐的不是甚么金身古佛,面是一位身着一幅轻纱的裸身美女! 这美女,晃着手里火折,走出佛龛,点起抽灯,殿中光亮更甚,也更使司空奇可以把周围事物,看得更真切一些! 地上男尸,半点不差地,正是“玉手书生”公孙昌。 至于袅袅行来的披纱裸女,风韵极美,但却陌生未识! 展眼间,这位披纱裸女,业已走到司空奇的面前,它斜着一双水灵灵的妙目,向司空奇全身上下,不住打量,并时从嘴角眉梢,浮出一种蚀骨消魂的淫邪笑意! 司空奇暗惊此女是何来历?看来自己颇难逃脱一场意料中的风流劫数! 司空奇见对方所披纱巾特殊,不仅色作桃红,并似是以无数桃花碎瓣,连缀而成! 他有此发现以后,忽然灵机一动,晴忖这披纱裸女莫非“南极双凶”之一的“桃花煞女”姚秀亭? 披纱裸女眼力极为厉害,她从司空奇神色变幻之上,竟看出端倪地微吃一惊问道:“看你神情,莫非认识我么?” 司空奇心中一动,故意点头说道:“假如我的猜想不错,姑娘定是北六省绿林道的总瓢把子‘天香公主,扬白萍了!” 披纱裸女把嘴一撇,哂然笑道:“你猜错了,‘天香公主’杨白萍是什么东西?她能和我比么?” 说到此处,又复目注司空奇,呢声笑道:“你呢?你先告诉我你的姓名,然后我再告诉你我的来历!” 司空奇在故童把对方猜做“天香公主”杨白萍之际,便决心不吐露真实来历。 因为“金手书生司空奇”七字的名头太大,若是从实吐露,这妖女必将越发放不过自己! 主意既定,遂在披纱裸女询问自己姓名之后,毫不犹疑地,应声答道:“在下姓萧,单名一个‘楠’字!” ‘天罡剑’萧楠,是司空奇已死表弟之名,如今却被他临时借用地,暂加搪塞! 披纱裸女嫣然一笑,扬眉说道:“你既是无名之辈,应该乖乖听我话儿,莫要出甚花样……” 说到此处,伸手指“玉手书生’公孙昌的遗尸,神情忽然变得异常凶恶地,狞笑说道:“像这名震八荒的绝世高手,只因为不识抬举,想耍花样,结果把我触怒,被我吸血惨死,你应该拿他来作你的前车之鉴呢!” 司空奇听披纱裸女把“玉手书生”公孙昌,称为“名震八荒的绝世高手”,便知事有蹊跷,扬眉问道:“这人是谁?” 披纱裸女格格笑道:“你们中原武林人物,怎么不认识他?他就是名列‘武林四绝’中的‘金手书生’司空奇呢!” 司空奇闻言,知道“玉手书生”公孙昌定然冒用自己之名,遂冷笑说道:“你上了当了,他是‘玉手书生’,不是‘金手书生’!” 披纱裸女愕然叫道:“玉手书生”?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个外号?” 司空奇冷笑说道:“中原武林人物,多如牛毛,各种外号,你怎会一一尽闻?‘金手书生’叫做司空奇。这‘玉手书生’,叫做公孙昌,他便是北六省绿林盟主‘天香公主’杨白萍的私蓄面首!” 披纱裸女“哦”了一声,点头说道:“怪不得你方才便把我猜成‘天香公主’杨白萍了!” 司空奇冷笑说道:“这‘玉手书生’公孙昌,甘为淫娃面首,可见身份甚贱,名微艺薄!倘若换了‘金手书生’司空奇,便决不会客容易易地,被你所制的了!” “什么人,这样行踪鬼祟,莫非找死?” 司空奇也听出殿外有人从房宇上悄悄飘身落地,功力并相当深湛,当是武林中的一流人物! 披纱裸女的语音方落,殿外果然响起一声冷笑,有个女子口音答道:“殿内是哪个无耻贱婢?还不和那负心薄幸的‘玉手书生’公孙昌,一同滚将出来见我!” 披纱棵女闻言一怔,向司空奇低声问道:“此女是谁?是不是你所说的‘天香公主’杨白萍?” 司空奇自己行功逼毒,正在紧要关头,急于遣开这披纱裸女,遂故意激将地,应声答道:“殿外来人,正是‘天香公主’杨白萍!但此女身为六省绿林巨魁,武功极高,据说天下无敌,你要小心一些!” 这最后一句“小心一些”,加得极妙,使那披妙裸女,以为借用“萧楠”姓名的司空奇,业已惑于她的姿色,遂高兴得媚笑说道:“小兄弟只管放心,在你们眼中,‘天香公主’杨白萍,是了不起的绿林霸主,但在我眼中,却宛若瓦狗土鸡,一击即碎,你且耐着性儿,在此略候,等我把杨白萍擒进殿来,让她看看她老相好‘玉手书生’公孙昌的惨死之状,井欣赏我们当场表演的无边快活!” 说到此处,“天香公主”杨白萍又在殿外,厉声叫道:“你们两个狗男女再若不壤出来,我就要火焚大殿,把你们活活烧死!” 披纱裸女一声冷笑,纤腰轻轻一扭,便自飘身出殿,向那醋火高腾、怒容满面的“天香公主”杨白萍不慌不忙地,呢声问道:“杨白萍,常言道煮鹤焚琴,大煞风景,何况我与‘玉手书生’公孙昌,正在摧云据雨,欲死欲仙,你却如此醋火高燃,哇哇怪叫起来,岂不煞风景之至么?” 杨白萍因“玉手书生”公孙昌居然背叛自己,跟随别的女子同行,自是满脸怒火,追踪而来!但见了这披纱裸女子之后却大吃一惊,暗想此女神态极傲,装束极怪,怎的竟有点像是传说中的“南极双凶”之一的“桃花煞女”姚秀亭的模样? 等披妙裸女说完,杨白萍遂暂时压制胸中的腾腾妒火,向对方平平静静说道:“你不要怪我大煞风景,其实我对‘玉手书生’公孙昌,并无太多留恋,把他转让给你,也非不可!” 披纱裸女扬眉说道:“想不到身为北六省绿林霸主的‘天香公主’杨白萍,竟会这么大方?” 杨白萍哂然笑道:“一个臭男人,有什么了不起?你且叫‘玉手书生’公孙昌出来答复我一句话儿,我就可以把他送给你了!” 披妙裸女向杨白萍看了两跟,冷然说道:“我使‘玉手书生’公孙昌出来不难,但他却未必肯和你说话!” 杨白萍听得双眉一挑,佛然说道:“我不信公孙昌能有这大胆量?” 披纱裸女笑道:“你不信,你就等着!” 说完,回身进殿,将“玉手书生”公孙昌的尸身,一把抓起,并向业已把迷香毒力逼散,正在调气归元,恢复消耗的“金手书生”司空奇,低声笑道:“萧兄弟,你乖乖等我,我把那位‘天香公主’,收拾完毕,便来和你快活!” 司空奇行功复元,正在紧要关头,自然宛若不闻地,未加答理。披纱裸女嫣然一笑,便再度出殿! 杨白萍分明听得殿中有男女谈话之声,却哪里想到“玉手书生”公孙昌,已遭惨死! 但如今既见披纱棵女是把公孙昌连抓带拖地,拖了出来,自知不妙,遂目闪厉芒,沉声问道:“你……你把公孙昌怎么样了?” 披纱裸女“吧”的一声,将公孙昌的尸体,摔在杨白萍面苗,扬眉冷笑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公孙昌居然想施展伎俩,置我于死地!结果反被我弄得血枯而死!” 杨白萍与公孙昌结交颇久,自然情感甚深,忽见他已惨死,遂一面暗聚神功,一面向披纱裸女问道:“看你神情打扮,莫非就是‘南极双凶’之一的‘桃花煞女’姚秀亭么?” 披纱裸女,点头笑道:‘北六省的绿林霸主,确实不凡,你猜得完全对了!” 杨白萍冷笑说道:“甫极双凶’虽然享名甚久,曾在武林中睥睨一时,但也不应该随便杀人,总应该还我一个公道!” 姚秀亭目闪厉芒,轩眉问道:“你要我怎样还你公道?”杨白萍双眉一剔,正待出手,但忽然想起适才所闻男女语音,遂又向姚秀亭诧声问道:“这‘玉手书生’公孙昌,分明死已多时,我方才怎曾听见殿中男女语音呢?” 姚秀亭格格荡笑说道:“那是我另外一位小兄弟。你既知‘桃花煞女’之名,便该晓得仅仅一个‘玉手书生’公孙昌怎么能够呢?” 杨白萍问道:“那人是谁?” 姚秀亭哼了一声说道:“你本来不应该问,但我便告你知晓,又有何妨?他叫萧楠,长得比‘玉手书手’公孙昌,还要英俊漂亮!” 杨白萍闻言,始而一愕,继则哈哈大笑! 姚秀亭莫名其妙地,讶然问道:“我说的全是实话,你为何如此发笑?” 杨白萍晒然笑道:“沂山双侠中的‘天罡剑’萧楠,早就死于‘太行山’内,你莫非是在和鬼交朋友么?” 姚秀亭摇头说道:“他分明亲口告我名叫萧楠……” 杨白萍问道:“武林中少年好手,比‘玉手书生’公孙昌,英俊漂亮之人,颇为罕见!你且说出那萧楠生得是什么模样?我或能猜透他的真实来历!” 姚秀亭遂把司空奇的貌相身材,一加描述,杨白萍不禁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寒颤! 姚秀亭何等眼力?见状之下,愕然问道:“你怎么了?” 杨白萍虽然不怕“桃花煞女”姚秀亭,却怕透了“金手书生”司空奇,此时只想得隙脱身,那里还有丝毫欲为“玉手书’生”公孙昌报仇雪恨之念? 这位“天香公主”的心胆已怯,她听完“桃花煞女”姚秀亭的问话以后,遂悄悄低声答道:“你上当了,这位自称萧楠之人,却是萧楠的表兄,列名于‘武林四绝’之首的‘金手书生’司空奇呢!” 姚秀亭与司空奇互相谈话之际便觉此人气宇出尘,迥异流俗!如今既听杨白萍说他就是名惊四海的“金手书生”司空奇时,遂不顾得再与杨白萍多所答话,身形一闪,立即退入大殿! 殿中静寂依然,但却多开了一扇后窗! 躺在地上,身中迷香的“金手书生”司空奇,则已鸿飞冥冥,踪迹不见! 姚秀亭暗咬银牙,从后窗飞身追出! 殿外暗影沉沉,哪里见有丝毫人踪?“桃花煞女”姚秀亭才一忿然四顾,忽从远处传来细若游丝,但极为清晰的语音说道:“姚秀亭,我此时不想与你计较,且在‘小孤山大会’之上,再了断今日事便了!” 姚秀亭知道对方是施展“千里传音”的内家绝顶神功,来向自己发话,听来虽清,相距已远,无法追赶得上! 何况自己一时疏忽,已被“金手书生”司空奇用上乘罡气,驱散迷香邪毒,即令追上也难再如所欲! 她略一权衡利害,只好在闻言以后,颓然若丧地,不再作追赶之想! 但眼看已将到口的一块肥羊肉,忽然飞掉,自令“桃花煞女’姚秀亭欲火如焚,怒火透顶! 人在失意之时,每每有所迁怒!如今,姚秀亭便迁怒到“天香公主”杨白萍的身上。 她如今业已知道“金手书生”司空奇为何满头满额,大汗淋漓之故,但却认为若非“天香公主”杨白萍前来捣乱,自己必会有所发现,只消再加上一些迷神药物,及蛊惑手段,哪怕这位名驰八方的“金手书生”不乖乖在“桃花纱”底称臣! 越想越觉是杨白萍破坏了这桩美事,遂想把满腹的欲火怒火,一齐向“天香公主”发泄解恨! 但等到姚秀亭再到殿前,“天香公主”杨白萍也告失去踪 如今,“桃花煞女”姚秀亭的身影,业已整个在“青磷毒火”的笼罩之中! “青磷毒火”异于一般火器,可说是厉害无比! 它厉害之处,就在极富粘性,粘铁烧铁,粘石烧石,连用水浇灌,都无法扑灭!若是粘上人体,简直不仅连皮带肉,都要燃烧,甚至连骨骼也特烧成灰烬! “天香公主”杨白萍算定“桃花煞女”姚秀亭怒不可遏之下,必拿“玉手书生”公孙昌的死尸出气!便预先下手,破开这位旧情人的遗体腹部,藏入七七四十九粒“青磷霹雳弹”作为替公孙昌报仇的间接手段! 间接手段着实比直接手段来得高明,因为“桃花煞女”姚秀亭的一身功力,相当精深,杨白萍若是四十九粒“青磷霹雳弹”,面对面地,直接施展,并不见得能对姚秀亭构成多大伤害。 如今,姚秀亭照准“玉手书生”公孙昌遗尸腹部,恶狠狠一足踩下,霹雳震响,毒火星飞,她便身法再快,也闪避不及,被笼罩在一片惨绿色的火花之内! 笼统说来,是被罩在一片惨绿色的火之中,实际说来,却是被数以百计的散碎“青磷毒火”,打在身上! 常人身上,尚有些内外衣服,可以略资遮掩,但这位“桃花煞女”姚秀亭,却只披了一袭薄纱,宛如全裸状态! 她这件薄纱,名为“桃花荡魂妙”,具有相当妙用,也就是姚秀亭得了“桃花煞女”成名之物! 但这“桃花荡魂纱’,妙用虽多,却最矗怕火! 此时,姚秀亭遍体火光腾处,那件“桃花荡魂纱”,立化飞烟,使她半丝不挂! 姚秀亭知道不妙,赶紧就地连滚! 普通火焰滚得灭,“青磷毒火”却滚不灭,并连姚秀亭的全身毛发,也一齐烧着! 姚秀亭惊怒万分,蓦然想起自己与“玉手书生”公孙昌,进庙寻欢之际,曾见这废寺的寺墙之外,有个不太小的池塘! 就这一念之萌,便使她拚命纵起,化成一道疾飞火虹,投向寺墙之外! 扑通! 尚幸姚秀亨记忆无差,所判断的方向,也无错误,她恰好投落在池塘之中! 人沉水中,再厉害的“青磷毒火”也便熄灭,但周身烧起流浆大泡之后,再被冰冷池水一浸,却是何种滋味? 姚秀亭功力再高,总也是人!只要是人,在这种情况之下,便不得不死! 常人是真死,她这种非常人是晕死,因为姚秀亭识得利害,她在全身火起之际,便先提足神功、保定中元,护住胸前方寸之地! 渐渐地,姚秀事从冥然无知之中,渐渐地恢复知觉! 她在未恢复知觉之前,到神智昏迷,不感觉任何痛苦。如今这一醒来,全身自前腹以下的那种火烙燎的剧烈痛楚,委实不堪消受,竟使这位狠天狠地的“桃花煞女”失声呻吟! 但姚秀亭突然觉得不对,为甚么自己胸膛以下,如此痛苦,胸膛以上,却告安然无甚感觉? 自己明用记得,全身上下,无处不被“青磷毒火”烧灼,连头发都一齐烧光,如今怎会…… 姚秀亭一面凝思,一面拚命把沉重不堪的眼皮,勉强睁开! 双眼一睁,姚秀亭又不禁赧然闭目! 原来,自己又已卧身在那废寺大殿的供桌,全身上下,精赤条条,正被一个绿衣少年,用药汁敷治伤势! 姚秀亭平日虽时常全身仅披一袭薄纱,但那是她在主动施展媚惑的一种手段!此刻,环境不同,这等赤裸裸地,任凭陌生男子,抚遍全身,却怎不使她略感羞赧? 绿衣少年所敷药汁,似是疗治火伤的无上圣药,只要药汁所到之处,立时清凉一片,痛苦全消。 姚秀亭这才明白自己胸腹以上,所以不觉痛苦之故,是已由那绿衣少年,敷过药汁。 绿衣少年见她业已醒转,遂低声说道:“姑娘不要害羞,事出无奈只好从权,你委实被烧得太惨!外伤虽被我敷以专疗火伤的‘寒玉灵浆’,可告无妨,但内腑热毒,依然极重!若非你事先知机,集中功力,护住心房周围,不令热毒攻入,便早就没有救了。” 姚秀亭要想开口,却觉中气太弱,无法发话!她何曾吃过这大苦头?不禁一阵心酸,从眼角间,垂落两行珠泪! 绿衣少年见状,好生怜悯地,低声安慰说道:“姑娘不必悲痛,一切事儿,且等我先把你的一缕芳魂,从阴曹地府间,设法挽回再说!” 说到此处,又取-粒灵丹,送到姚秀亭口边,笑声说道:“姑娘且再把这粒‘雪莲解毒丹’服下,慢慢运气流转全身,便 就拿这位“桃花煞女”姚秀亭来说,本是淫毒无比的南极凶人,哪里会有甚么羞耻?及自惭形秽之念! 但她劫后重生以来,气质上忽然改变了,好像昔时的凶淫之气,已被那片“青磷毒火”烧去了十之八九! 绿衣少年见姚秀亭再度醒来时,遂含笑说道:“恭喜姑娘,大劫已过,你如今可以开口的了!” 姚秀亭闻言,正想起身叩谢,忽觉在旧神幔之下的所覆身躯,仍系赤裸! 平日,她定然精赤条条,毫无顾忌地纵起身来!但如今却因心情变化,耻念已萌,竟赧然生惭,反把覆身神幔,掩得紧了一些! 绿衣少年见状,微微一笑,伸手便解脱自己的所着长衣。 姚秀亭心中微跳,脸上一热,暗想对方看来虽是正人侠士之流,但一个翩翩少年,对于自己的赤裸躯体,抚弄这久,仍难免于起欲念,他这宽衣举措,必是…… 绮念未了,奇事又生,使姚秀亭又自失惊! 原来,那绿衣少年脱下长衣之后,又复摘下所戴儒巾,立时满头乌云,垂然而落! 姚秀亭“呀”了一声,失声叫道:“你……也是女孩儿家,是易钗而弁?” 绿衣人点头笑道:“姑娘既然晓得我们全是女儿之身,便不必再存羞念,且暂时穿上这件长衫,略谈片刻,我再设法为你觅取衣服!” 姚秀亭万分惊喜,立即穿上长衫。但在穿衣之时,方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一身娇嫩雪肤,已被那片“青磷毒火”,烧得变成黄黑焦皮! 这位“桃花煞女”发现自己几乎全身如炭以后,不禁心中一酸,流下了两行珠泪! 绿衣人含笑劝慰说道:“姑娘不必再为形貌受损伤心,要知你若非遇上我这身边带有‘雪山’灵药,专解火毒之人,便是华佗当前,也无法绾魂续命,早就化为异物的了!” 姚秀亭长叹一声眉注绿衣人问道:“姑娘上姓芳名?” 绿衣人含笑答:“我叫淳于琬!” 姚秀亭大吃一惊,失声叫道:“姑娘就是位列‘武林四绝’,名震八荒的‘碧目魔女’么?” 淳于琬点头笑道:“这只是江湖间多事之徒,所胡编滥赠而已,其实……” 姚秀亭又复问道:“淳于琬姑娘既是武林四绝中人,可认识‘金手书生’司空奇么?” 淳于琬“咦”了一声说道:“金手书生司空奇是我丈夫,你突然提起他来则甚?” 姚秀亭万想不到“金手书生”与“碧目魔女”,竟是夫妇关系?不禁心中茫然,呆在当地! 淳于琬扬眉叫道:“姚姑娘……” 姚秀亭因自己尚未向淳于琬通过名姓,故而听她竟叫出一声“姚姑娘”来,遂惊得退了半步,愕然问道:“淳于瑰姑娘,你……你……你怎会知道我姓姚呢?” 淳于琬笑道:“是从你身上,看出来的!” 姚秀亭越发诧然地苦笑说道:“我全身上下,业已烧得宛如焦炭,淳于琬姑娘怎……” 淳于琬不等姚秀亭说完便即含笑说道:“姚姑娘,我在救你之时,发现你右耳之后,肖贴着一点未曾烧完的东西!” 说到此处,伸手在供桌上取下了一片宛如指甲大小的粉红薄纱,纱上恰绣有一朵小小桃花! 淳于琬指着那片四周均有烧焦痕迹的桃花薄纱,向姚秀亭微笑道:“这片未曾烧完的小小残余薄纱,自然是你的衣着,我认得它是昔年名满江湖的‘桃花荡魂纱’,遂因而猜出你便是‘桃花煞女’姚秀亭了!” 姚秀亭赧然叹道:“淳于琬姑娘,姚秀亭这‘桃花煞女”四字,以及‘南极双凶’之名,均为正人侠士所不齿!你怎么在知道我的来历之后,仍肯不吝灵药,井耗费心力地,救我-命?” 淳于琬微笑答道:“救人是侠义之人的应尽本责,不必顾及被救之人的善恶贤愚!若是救了善人,看望他能继续多作善事!若是救了恶人,也希望他能从此改恶悔过,变成善人!” 姚秀亭叹服说道:“淳于琬姑娘的大侠心肠,确非姚秀亭所能企及!” 淳于琬笑道:“至于名号善恶,更属无关,你看我这‘碧目魔女’四字,哪里有半丝侠气,含蕴其间?能比你的‘桃花煞女’四字,强胜多少?” 姚秀亭静听至此,咬牙说道:“淳于琬姑娘,姚秀亭虽然无法报你的救命深恩,但却决心从此……” 淳于琬双眉一挑,接口笑道:“我知道姚姑娘业已决心从此跳出欲海,不再称‘桃花熬女’自居‘南极双凶’之一了!” 姚秀亭失惊叫道:“淳于琬姑娘,你……你怎会知晓我心 姚秀亭闻言笑道:“我此身之能够苟活,全出淳于琬姑娘所赐,你既然允许我改过回头,便收容我作你一名侍女如何?” 淳于琬摇头说道:“姚姑娘这样说话,未免又落言诠,不是上乘见识,只要你真能今是昨非,明心见性,我颇愿意叫你一声‘姚家姊姊’!”

    孙秀说完,遂把那柄“沉香寒铁斧”取出,向淳于琬递去。 这种动作,不会引人起疑,淳于琬自然擅过那柄“沉香寒铁斧”,仔细察观! 孙秀既是调情老手,心计更狡毒异常,他已知对于淳于琬有所企图之事,必属缓缓而来,欲速不达! 故面他在“第三宾馆”之中,恨不得立即巫襄好合,如今却平心静气地不露出一丝猴急之状! 淳于琬自然识货,一看便知那柄“沉香寒铁斧”,是罕世珍奇之物,遂“咦”了一声说道:“这柄斧儿,着实不错,奇哥哥是从哪里弄得来的?” 一面说话,一面挥斧向身边-块巨石之上,轻轻斫去! “叮”的一声,巨石应斧而碎,星雨纷飞,火光四射,充分显示出“沉香寒铁斧”的锋芒之利! 孙秀听她问起宝斧来处,只好随口答道:“这是我在‘武夷山’中,无心获得!” 淳于琬递还宝斧含笑说道:“奇哥哥,我获得宝斧在前,你获得宝斧在后,真可谓无独有偶的了!” 孙秀接过“沉香寒铁斧”,趁机笑道:“琬妹,你把你的宝斧,给我看看!” 淳于琬虽觉得司空奇早就看过自己的“五丁神斧”,但仍不在意地便欲伸手取斧! 蓦然间,听得“挑花圣女”姚悟非,暗运“传音入密”神功,向自己耳边说道:“琬妹莫要错过机会,且借那‘五丁神斧’盘他一盘!” 淳于琬被姚悟非一语提醒,暂未取斧,目注孙秀,扬眉笑道:“奇哥哥,你猜猜看,我所获得的,是柄甚么斧儿?” 这是明知故问,对方若属真正的司空奇,自然毫不思索地,应声作答,并会诧声反问淳于琬,为何这样说话? 但如今这位“金手书生”司空奇,只是“玉面天魔”孙秀所扮假货,自然会被问得发怔! 这一发怔,不啻是露了马脚,淳于琬双眉微挑,杀心暗起! 孙秀总算还有捷才,不过仅仅怔了片刻,便以一副怡然自若神情,含笑说道:“琬妹怎么来考我,你所获得那斧儿,不是‘五丁神斧’么?” 这也算孙秀聪明,他想淳于琬对于寻常斧儿,决不重视,遂把“武林双宝”斧中的另一柄“五丁神斧”说出,试上一试! 冒打冒碰地,虽被他碰个正着,却未减少淳于琬的疑心,因真司空奇早就见过“五丁神斧”,决不应该自己问得怔了片刻! 她眼珠微转,娇笑说道:“奇哥哥,你猜得丝毫不错,但你虽猜得是‘五丁神斧’,大概却决猜不出我这‘五丁神斧’,也是得自‘武夷山’呢!” 边又是一个陷阱,但孙秀却无法防范地,自投陷阱,含笑说道:“哦!原来琬妹这柄‘五丁神斧’,也是在‘武夷山’中获得,倒真算得奇巧无比!” 淳于琬听到此处,业已可以断定姚悟非所料是千真万确之事,眼前这位“金手书生”司空奇,决非真货! 她一丝冷笑,刚现腮边,孙秀又复不知进退地,涎着脸儿笑道:“琬妹,你且把这柄‘五丁神斧’给我看看好么?” 淳于琬伸手取斧,一面扬眉笑道:“奇哥哥,你再猜猜我这柄‘五丁神斧’,是单锋?还是双锋?” 淳于琬因已决心下手,处置这名冒充“金手书生”司空奇的淫徒,但又恐万一有错,故而再加上一道盘问! 孙秀此时也知冒用“金手书生”身份,淫辱“碧目魔女”淳于琬之事,不易如愿,遂退而求其次,想把“五丁神斧”骗过手来,则“武林双宝斧’同归自己,也算得上是极为惬意之事! 聪明人的毛病,往往舍自作聪明,孙秀听得淳于琬叫他猜测“五丁神斧”是单锋,抑是双锋?竟毫不考虑地,应声答道:“这还用猜,‘五丁神斧’是双锋!” 孙秀这样答覆之意,是因淳于琬既然问,则这“五丁神斧”,定与一般斧儿形状有异!一般斧儿均是单锋,故而孙秀“斧是双锋”之语,便告脱口猜出! 淳于琬一声冷笑,扬眉叫道:“奇哥哥,你猜错了,应该受罚!我就罚你尝尝这‘五丁神斧’,是何滋味?” 语音方落,玉腕忽翻,一片精芒斧影,带着呼然锐啸,便向“玉面天魔”孙秀的头顶劈落! 孙秀的一身功力,原比淳于琬弱不许多,但如此猝出意外,却费实无法逃得出斧下分尸之厄! 谁知‘运数”两宇,太以神奇,“玉面天魔”孙秀虽是万恶凶徒,但他“运数”未终,报应未到,居然舍鬼使神差地,幸逃大劫! 常言道得好:“阎王注定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但倒过来说,便成了“阎王注定五更死,谁敢三更把命亡?” “玉面天魔”孙秀如今便属于后一种情况,仿佛是刚打三更,五更未到! 眼看他已被淳于琬一招“五丁劈山”的斧影罩住,即将分尸惨死之际,忽然从斜刺里,飞来一线玄光! 这线玄光的来势极快,其疾如电,向淳于琬所持“五丁神斧”的斧柄之上缠去! 以淳于琬的手法之快,及功力之高,怎会让它轻轻缠上?但问题也在猝出不意,并正在全神发招,遂难仓促闪避! 玄光似是线状之物,缠住“五丁神斧”的斧柄以后,便猛力往外一抖,想把斧儿夺出手去! 但淳于琬虽闪避不开,却把持得住! 对方亦是绝顶高人,玄光一抖之力,何止千斤?但也只使“五丁神斧”的疾落之势,稍精一缓。 就这稍稍一缓,已使“玉面天魔”孙秀死里逃生,幸脱大劫! 孙秀在被“碧目魔女”淳于琬那招“五丁劈山”的神斧旋光,罩住身形之际,便知自己露了马脚,性命危殆! 心内虽惊,但变生仓卒,闪避巳决来不及,只好长叹一声,闭目等死! 谁知玄光一线,救星从天外飞来,孙秀自然一面急闪身,左飘丈许,一百向玄光来处看去! 原来这线玄光,是发自一个买戴雨笠身穿渔蓑清癯老者手内。 这老者手中执着一根玄色钓竿,那线玄光,便是钓竿之上的玄色钓线! 孙秀双眉微扬,再一侧目,又看见那位“桃花煞女”姚秀亭,也在一株大树之后,显身走出! 这位“玉面天魔”,生性极为机警,一见自己业已落入四面楚歌之中,遂毫不迟疑,趁着身在江边,一式“寒凫戏水”,穿进了滔滔碧波以内! 原来那位从淳于琬“五丁神斧”之下,救了“玉面天魔”孙秀性命的渔老者,正是“震泽双奇”之一的“无钩钓叟”鱼自乐! 孙秀心中明白,这位“无钩钓叟”鱼自乐,把自己恨入骨髓!他是把自己误当作“金手书生”司空奇,才会施展他的“钓丝绝艺”,加以援救! 少时,三曹对面之下,必会把自己的伪装身份揭开,则面面受敌,想逃万难,还不如仗着精绝水性,乘对方尚自有点糊里糊涂,未曾完全摸清底细之前,来个第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玉面天魔’这一纵身入水,果然把位“无钩钓叟”鱼自乐,弄得莫名其妙? 这位武林奇人,不认识“碧目魔女”淳于琬,确实是把“玉面天魔”孙秀误认成“金手书生”司空奇。 他施展内家劲功,飞出钓丝,缠向“五丁神斧”之际,心中便有些疑惑,“金手书生”司空奇分明是位绝顶聪明的年轻俊彦,怎会失魂落魄般,被那绿衣少女的斧光,罩住全身,而告闪避不及? 等到孙秀入水一逃,鱼自乐不禁皱眉,弄不懂这位位列“武林四绝”之一,威震八方的“金手书生”,为何徒负虚名,如此怯弱怕事? 孙秀既走,“碧目魔女”淳于琬自然把满腹怒气,都要向‘无钩钓叟”鱼自乐身上发泄。 这时,鱼自乐错愕一下,业已把缠斧钓丝,抖手收回,淳于琬柳眉微挑,冷然问道:“老人家为何平白出手,多管闲事,阻我除恶,是倚仗你武功超卓?还是知道那厮底细,与惟有甚深厚关系呢?” 这几句话儿,问得确够尖酸厉害,鱼自乐探知理亏,只好赧然生惭地,赔笑说道:“请教姑娘的芳名上姓,适才几乎伤在你宝斧之下的那位老弟,不就是‘金手书生’司空奇么?” 淳于琬哼了一声,晒然说道:“司空奇怎么像他那样无耻,那样脓包?那厮只冒打‘金手书生,的旗号,想乱占……” 她本来要说:“想乱占便宜”,但说到“占”字,便觉有些碍难,遂倏然而住,不曾使“便宜”二字出口! 鱼自乐尚不明白地,扬眉问道:“姑娘怎不赐告芳名?你如何知道那人定是冒打‘金手书生’司空奇的旗号?” 淳于琬冷然答道:“在下复姓淳于,单名一个‘琬’字,老人家知道我这个人么?” 鱼自乐“哦”了-声,又向淳于琬打量几眼,点头笑道:“难怪姑娘随手一招‘五丁劈山’斧法,竟真有那高威力,原来便是位列‘武林四绝’,名震乾坤的‘碧目魔女’?” 淳于琬淡然一笑,又说道:“金手书生’司空奇与我业已是夫妻关系,请问老人家,做妻子的难道还不知道她丈夫是真是假么?” 这几句话儿,听在鱼自乐的耳中,委实惭愧万分,不知道应该向“碧目魔女”淳于琬,说些什么才好? 淳于琬满腔怨气,亟须发泄,自然面罩严霜地向“无钩钓叟”鱼自乐,沉声问道:“老人家,那厮既敢扮作我丈夫形相,冒打‘金手书生’司空奇的旗号,便显示出我丈夫定然受其所制,身在危难之中!我正想把他擒住,逼问究竟,立即驰援我丈夫出险,却被卷人家施展内家绝技,来了手钓竿飞丝,使那恶贼,鸿飞冥冥,无从追询!淳于琬万般无奈,只好向老人家求教,这件事儿,应该怎样处理?” “无钩钓叟”鱼自乐的江湖经验,虽极老练,但对于这种完全被对方占住理由的事儿,却也不知如何处理是好? 这时,“桃花圣女”姚悟非业已赶到近前,她因比淳于琬的年龄,大了许多,见识自然也更渊博,向鱼自乐所持钓竿上的无钩钓丝,略一注目,便含笑问道:“老人家一身渔翁打扮,所持钓竿,又复丝上无钩,莫非竟是多年高隐江湖,昔日号称‘震泽双奇’之一的‘无钩钓叟’鱼老前辈么?” 鱼自乐点头说道:“姑娘猜得不错,老夫正是鱼自乐,但今日之事,却愧对淳于琬姑娘,不知应该怎样……” 姚悟非不等鱼自乐话完,便向淳于琬笑道:“琬妹,这位老人家,既是前辈奇侠,加上任何人也想不到‘金手书生’会有真假之分,彼此事出误会,琬妹就不必再计较了吧!” 淳于琬一来因知“无钩钓叟”鱼自乐,名头正大,二来又不便拂逆姚悟非的情面,遂微笑说道:“姚姊姊,我本来就不曾计较什么?我是在向鱼老人家请教如何追擒那厮,并援救司空奇善后之策呢!” 鱼自乐听得越发觉得脸上发烧,两耳奇热! 姚悟非皱眉说道:“事已致此,我们似乎只好分头在这江边一带,严加注视。因那厮水性再好,总不能横渡长江,或是像条鱼儿般,永远不出水换气吧?” 淳于琬想了一想,点头说道:“姚姊姊说得对,我们如今也只好采取这种办法了!” 说完,遂为姚悟非向“无钩钓叟”鱼自乐引介。 鱼自乐听得面前穿水靠之人,就是“桃花煞女”姚秀亭,已颇惊奇,再听得“桃花煞女”姚秀亭业已改邪归正,变成了“桃花圣女”姚悟非,更觉惊奇欲绝! 淳于琬来不及向“无钩钓叟”鱼自乐细说姚悟非的改邪归正经过,三人便分头在江边巡察! 按照情理说来,孙秀入水以后,既无法横渡长江,多半顺水而逃,故而淳于琬遂自己巡察下游,请姚悟非巡察当地,上游一带,则由“无钩钓叟”鱼自乐,担任监视! 他们三人,每人之间,相距约四五十丈,换句话说,就是这里许长短的一带江边,均在淳于琬,姚悟非,鱼自乐等的严密住视之下! 除非“玉面天魔”孙秀能够横流长江,或能于这转瞬之间,往上游或下游进出里许,否则绝难遁形!定会把踪迹露在这三位武林奇侠眼内! 这三人之中,心中最急的,自然是“碧目魔女”淳于琬! 她由于假司空奇的出现,意识到真司空奇的危殆,心中哪得不宛如刀绞油煎,柔肠寸折? 故而,才一决定了各人所勘察区域,淳于琬便飞也似地,向下游疾驶而去! 心中最难过的,用是“无钩钓叟”鱼自乐! 他虽然尚不知道入水逃走之人,便是自己誓欲杀之始快的“玉面天魔”孙秀,但觉自己误认“金手书生”司空奇有难,急于相救,出手得委实略嫌鲁莽,耽误了“碧目魔女”淳于琬擒贼救夫之事! 淳于琬得知自己身份,敬老尊贤,虽未深加责询,但自己总觉有如芒刺在背,汗颜无拟! 故而,决定各人所负责的勘察区域之后,这位“无钩钓叟”鱼自乐,也急急赶去上游,希望能发现假司空奇踪迹,予以擒回,聊以赎过! “桃花圣女”姚悟非因利害关系较轻,她的心情自然比淳于琬及鱼自乐来得从容一些,只是站在原处,向江面静静注目! 世间许多俗语,历久相传,决非信心编造,却是根据数千年人类生活经验,体会记录而得! 譬如说,‘有意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这两句话儿,虽非百试不爽的金科玉律,却也十验八九! 如今,“碧目魔女”淳于琬与“无钩钓叟”鱼自乐,是“有意栽花”,桃花圣女姚悟非是“无心插柳”! 果然,急急分驰往上下游的淳于琬、鱼自乐,均无所见,反是站在原处,缓缓徘徊的姚悟非,有了收获! 姚悟非起初也井无所见,但目光偶瞥之下,却发现江中水色,有一片特别异样! 这异样水色,是黑压压地一片,范围约有丈许方圆,距离岸边,则约莫两丈三四光景! 姚悟非心中暗想这片水色,为何与其他水色,截然不同?莫非此处水浅,而水底又生长了甚么黑色水草! 正思忖间,边片特异水色,突然移动起来! 不动还好,这一动之下,自然引得“桃花圣女”姚悟非,竭尽目力地,凝神细看! 不细看还好,这一细看之下,姚悟非便发现了蹊跷! 原来并非那圈江水,与众不同,只是有无数鱼虾,群聚不散,才形成了一片黑压压的水色! 姚悟非看出究竟、不禁好生奇诧起来,暗想这大批鱼虾,群聚不散原因却属何在? 正在思忖之闩,江水上流,突然出现了一点帆影! 这帆影顺水顺风,疾逾奔马,展眼间,便已冲过了“无钩钓叟”鱼自乐负责勘察地段! 鱼自乐镇日烟波遁迹,对于各种水上技能,自是大大行家,他一看这条帆船的行驶情况,便自眉头暗蹙! 因为,不仅那因风使帆人的操舟手法极高,并可看得出那人的装束姿态,是海上强盗的一流人物! 鱼自乐方在疑惑,船上那人忽然取起一只巨大海螺,凑向一边,“呜呜呜”地,连吹三响! 这只海螺一现,鱼自乐更知自己所料不差,可以断定船上人是一名东海巨寇! 就在此时,姚悟非所注视的大堆鱼虾聚集不散之处,奇事也生! 鱼虾轰然四散,波澜狂翻,一条人影,从水下穿出水面! 这人影自然就是假扮为“金手书生”司空奇的“玉面天魔”孙秀! 孙秀一出水百,好像有甚搜索地,目光四扫! 首先入目的,自然是卓立岸边的“桃花圣女”姚悟非! 跟着便听见了“呜呜呜”的海螺声,看见了从上游疾驰而来的如飞帆影! 孙秀一见帆影,心内顿宽! 因为这条帆船,是他特设接应,驾船人就是他得力手下焦老三! “玉面天魔”孙秀生平作事,异常稳健,他虽扮成“金手书生”司空奇模样,想混水摸鱼地,乱占便宜,但仍颇具戒心,深恐万一有什么顾虑不周,露出马脚,便会陷入窘境! 他既有此虑,便预留退步,嘱咐心腹手下焦老三,每隔两个时辰,务须驾条快船,在三座宾馆的左近江面,驶行一次,并以诲螺呜声,作为连络暗号! 如今,“玉面天魔”孙秀在淳于琬“五丁神斧”之下,逃脱了分尸大厄,遁入水中,利用精深水性,暂避敌锋之际,心头便暗自思忖对方必不甘休,可能尚在岸边巡察,未曾离去! 他本欲在水底多潜一段时间,但忽然想起焦老三大概即将驾船经过,遂赶紧出水探看! 孙秀穿出水面,闪目一看,发现自己的两种猜测,丝毫均未猜错! “桃花煞女”姚秀亭果在江岸巡察,焦老三的“呜吗呜”螺声,和如飞帆影,也从上游出现! 孙秀心中一喜,施展出上乘功力,提气踏波,向焦老三的帆船迎去! 这时,姚悟非虽然发现敌踪,却苦于双方相隔大远,其间更不是陆地,面是滔滔江水,以致无法出手! 船行如飞,业已越过“无钩钓叟”鱼自乐所负责的上游区域!自己即不及阻拦,则只有赶紧通知负责下游的“碧目魔女‘淳于琬,设法截击! 姚悟非忖念至此,立即施展“传音及远”功力,遥向人在下游的“碧目魔女”淳于琬叫道:“琬妹,你赶紧设法阻截,莫让这条帆船溜掉!” 就在姚悟非发语之时,“玉面天魔”孙秀业已迎上那条快船,从水中跃登船头,向江岸仰首狂笑! 淳于琬听得姚悟非提气传音,目光凝注江中疾驶帆影,从腰间摸出了七八柄带翅小剑! 仓卒间她无法截住这条快船,只好想发出飞剑割断帆索,把船上风帆毁掉! 自己若能飞剑断索,则风帆猛落之下,纵不使小舟立翻,也必使它速度立减! 淳于琬主意打定,那叶风帆已到! 她双手扬处,七八柄带翅小剑,化为七八道夺目精芒,联翩飞出! “玉面天魔”孙秀何等刁狡?他料定对方只有如此对付自己,故而人立船头,早存戒备! 淳于琬飞剑一到,孙秀双掌连扬,凝聚了内家神功所化的劈空劲气,把漫天剑影一齐震落在滔滔江水之内! “无钩钓叟”鱼自乐与“桃花圣女”姚悟非,双双自上游方向,如飞赶来,但见此情况,均知可能要眼睁睁地,看着对方逃出手去! 谁知就在此时,江水之中突然飞起了一条极长黑影! 这黑影是从江心水下升起,直达岸边的粗巨铁索! 姚悟非见状恍然悟出,这段江面,邻近“小孤山”,则江心铁索,定是“江心毒妇”欧阳美设来专门拦截舟船之物! 鱼自乐、姚悟非与淳于琬等六道目光,一齐遥注江中,观属察这条拦江铁索,升起以后,有何结果?并盘算自己应该采取何种措施? 孙秀是东海巨寇,惯涉风涛之险,一见拦江铁索升起,便赶紧向掌舵操帆的焦老三,应声叫道:“焦老三,前面有拦江铁索,你赶紧侧帆舵,减低船速,并使船身与铁索,成为平行状态,缓缓靠近!” 焦老三不愧为驾船手法极高积年海盗,在极为仓卒之下,居然能不慌不忙地,遵照孙秀所说,一一办到! 孙秀则一面发话,一面取出那柄“无斧樵夫”林不凋手中骗来的“沉香寒铁宝斧”! 焦老三利用操舟技术,使帆船缓缓前行,孙秀则从帆船飞身纵起,落足那横江铁索之上! 他足尖才落,便挥起“沉香寒铁宝斧”,向那粗巨铁索,用力猛劈! 这种情势,看在鱼自乐、淳于琬,及姚悟非等三人眼中,使他们起了三种不同想法! 鱼自乐看在眼中,是惊奇欲绝,因为他认出这位冒牌“金手书生”司空奇手内所持的斧儿,正是老友“无斧樵夫”林不凋的“沉香寒铁宝斧”。 假司空奇竟是何等样人?林不凋的“沉香寒铁斧”,怎会到了他的手内?这都是鱼自乐所万分惊奇,而无法解释之事! 淳于琬看在眼中,是惊奇以外,更加愁急! 她对于拦江铁索倘被斩断以后,对方势将逃之夭夭,自己无法追擒,逼问有关丈夫“金手书生”司空奇的安危下落,更觉愁急! 姚悟非的心中最为复杂,她除了兼有鱼自乐的惊奇,淳于琬的愁急以外,更在闪电思忖! 因为,她总觉得仿佛有件东西,可以阻止那假司空奇逃走,但又在急切之下,偏偏想不起来! 姚悟非正在苦苦思忖,淳于琬已急得向“无钩钓叟”鱼自乐顿足叫道:“鱼老人家,你是老江湖了,可有甚么妙策指教?对方距离这远,掌力兵刃,轻巧暗器,全失效用,难道看着这万恶赋于砍断拦江铁索,从容驾船逸去么?” 鱼自乐双眉深蹙,尚未答话,姚悟非却被淳于琬话中的“轻巧暗器”一语,引动灵机含笑接口笑道:“琬妹,你身边现有威力极强的攻坚利器,怎么忘了使用?我们寻找那位‘霹雳火神’罗祖耀,向他索讨‘烈火散光丸’时,他不是另外加送给你三枝‘太阳神箭’么?” 淳于琬被姚悟非一言提醒,不禁赧然苦笑,赶紧自怀中把罗祖耀所特赠送的这种厉害火器取出! 寻常箭儿,是搭在弓弦之上发射,这种“太阳神箭”,却是如同神箭一般,装在特制钢筒以内,按动崩簧发射! 箭是每筒一根,罗祖耀共赠三筒,淳于琬取出一臂,比准江心帆船,按动机括! “克叮”一声巨响,淳于琬只觉手中微震,一根四寸来长的血红小箭,便化为一线血色飞虹,向船上射去! 这种“太阳神箭”飞在空中,除了快速异常以外,并看不出多么厉害,但一经打中帆船,却威力惊人地,立即化为一大团血色雷火,猛烈爆散! 整只帆船,火起飞灰,在船上掌舵使帆的东海巨寇焦老三,自然在劫难逃! 说来真巧,淳于琬发射“太阳神箭”之际,“玉面天魔”孙秀恰好用“沉香寒铁宝斧”,把拦江铁索砍断! 铁索一断,孙秀正想归舟,一团血色雷火,已在船身爆裂! 孙秀识得厉害,也知道雷火一爆之后,那条帆船,与焦老三的命运如何,故而毫不迟疑地,竟未从索上腾身,反而随着刚砍断的拦江铁索,沉于水中,淳于琬想不到“太阳神箭”竟有如此威力?不禁双眉深蹙,呆在当地! 因为帆船若在,还有追擒逼问希望,如今船已成灰,人成碎粉,那位假司空奇,也再次沉于波下。根据适才所见,此人水性极佳,既知岸上对他追击,大可潜伏上一段时间,或是潜泳出数里之外,却是怎样寻找? 淳于琬正自想得心烦,江边一间小屋之中,有个樵夫装束老人,一面缓步走出,一面向“无钩钓叟”鱼自乐,狂笑叫道:“鱼老怪物,这才叫‘三十岁老娘倒绷孩儿’!我在小屋之中,寻得机括,绞起拦江铁索,居然仍未把那厮截住!” “无钩钓叟”鱼自乐见从小屋走出一人,竟是自己老友“无斧樵夫”林不凋,便扬眉叫道:“林老怪物,我正要找你责问你那柄‘沉香寒铁宝斧’怎会到了假的‘金手书生’手中,是被他偷走?是被他抢走?还是你自动送给他的?” 林不凋摇手笑道:“鱼老怪物大概你是气糊涂了,你所猜的三种原因,连一种都未猜对!” 鱼自乐怪叫一声说道:“怎会连一种都未猜对?除了被他偷走,被他抢走,以及你自动送给他外,还有什么原因?” 林不凋叹道:“我的‘沉香寒铁宝斧’是被骗了去的!” 鱼自乐瞠目问道:“骗去?他是怎样骗法?像你这样成精的老怪,还会受骗么?” 林不凋目光微注“碧目魔女”淳于琬、“桃花圣女”姚悟非,摇头答道:“我把他当做了‘金手书生’司空奇老弟,致被那厮将我那‘沉香寒恢宝斧’,骗过手……” 话犹未了,语锋忽顿,从目中闪射xx精芒地,凝注在“无钩钓叟”鱼自乐的脸上,扬眉问道:“鱼老怪物,你且慢问我怎样被人骗去‘沉香寒铁宝斧’,我要先让你猜猜适才那假扮‘金手书生’司空奇老弟形相,遁入水中逃走之人,是个什么身份?” 鱼自乐摇头说道:“林老怪物,你问得范围太广,茫茫海宇,莽莽人群,却教我从何处着想?” 林不凋点头笑道:“好,我给你一点范围,这厮与你我颇有过节,又复精通水性,惯狎波涛……” 鱼自乐听到此处,不等林不凋把话说完,便自大惊失色地,嗔目厉声叫道:“林老怪物,你莫再卖玄虚,赶快说出他的真实来历,此人总不会是我们‘踏破铁鞋无觅处’,誓欲食其肉而寝其皮的‘玉面天魔’孙秀吧?” 林不凋冷笑说道:“怎么不是,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鱼自乐气得足下微一踉跄,失声叫道:“他……他……他就是‘玉面天魔’孙秀么?林老怪物,你……你是怎会知道,赶快和我说个清清楚楚!” 林不凋遂把自己如何于鄱阳湖上,与对方相逢,误把孙秀认成“金手书生”司空奇,被他骗去“沉香寒铁宝斧”的一段经过向“无钩钓叟”鱼自乐,说了一遍。 鱼自乐静静听完,讶然叫道:“林老怪物,你所讲经过之中,好像有点语病?无法自圆其说!” 林不凋“咦”了一声问道:“我的语病何在?” 鱼自乐道:“那屠既已骗走你的‘沉香寒铁宝斧’,跳入鄱阳湖中,水遁而去,你却如何知道他就是东海远来的‘玉面天魔’孙秀呢?” 林不凋大笑答道:“鱼老怪物问得不无道理,但却稍嫌性急一些,因为我的话儿,尚未讲完!” 鱼自乐怒道:“你为甚么不一口气说完,却如此吞吞吐吐?” 林不凋失笑道:“鱼老怪物太不讲理,这段经过颇富趣味,更极曲折,讲来不是简单,如若一口气说完,岂非要把我这个名副其实的‘无斧樵夫’,活活憋死!” 鱼自乐“哼”了一声,催促说道:“林老怪物莫要再卖关子,赶快把重要经过说出!” 林不凋笑道:“我发现那位假司空奇居然带着‘沉香寒铁宝斧’,跳入鄱阳湖中不返以后,正自又惊又怒,又觉莫名其妙之际,忽然又与真正的司空奇老弟相遇!” 淳于琬听到此处,委实无法忍耐地,接口问道:“林老人家,你是在何处与‘金手书生’相遇?他……他……他如今是否尚安?” 林不凋目注淳于琬,微一打量,含笑说道:“鱼老怪物虽然尚未为我引介,但据我所料,姑娘大概就是司空老弟的夫人,‘碧目魔女’淳于琬了!” 淳于琬方一点头,林不凋又复笑道:“淳于姑娘不要着急,放心听我说清这段经过!因这司空老弟,吉人天相,有惊无险,已与我同来赴会,如今正在‘第三宾馆’之中等候你呢!” 淳于琬听得“无斧樵夫”林不凋这样说法,自然透出了一口长气,宽心大放地,静听他往下叙述。 林不凋仔仔细细地,说清一切,鱼自乐不禁一叹,摇头说道:“此事果然曲折重重,但如今‘玉面天魔’孙秀业已鸿飞冥冥,逃之夭夭……” 林不凋双眉一挑,不等“无钩钓叟”鱼自乐话完,便即连摇双手地,接口狂笑说道:“鱼老怪物莫要灰心,这厮再滑再刁,也逃不出我的手掌!” 鱼自乐“哦”一声,目注林不凋,诧然问道:“林老怪物,孙秀那厮,素极刁滑,他既已脱却我们掌握,却还到哪里去寻?哪里去找?” 林不凋笑道:“鱼老怪物,你是被急怒迷心,才有点懵懂起来,要知道‘靠山知鸟性,近水识鱼情’,我们就从‘玉面天魔’孙秀素极刁滑上,可使他报应临头,难逃劫数!” 鱼自乐犹自意存不信地,摇头说道:“林老怪物,你不要信口胡吹,且赶快把你的计划说出!” 林不凋笑道:“我先问你,‘玉面天魔’孙秀一向遁迹‘东海天魔屿’,不敢涉足中原,这次为何来凑热闹?” 鱼自乐答道:“这理由极为简单,一来孙秀派人打听得我弟兄踪迹久杳,多年未在江湖出现,以为业已化去,少了顾忌!二来……” 说到此处愤然住口眉光微注姚悟非,脸上呈现了一种难言尴尬神色! 淳于琬会意笑道:“鱼老人家有话但说不妨,我姚姊姊夙具慧根,豁然悟道,她如今已是“桃花圣女”姚悟非,不再是‘南极双凶’中的‘桃花煞女’姚秀亭了!” 鱼自乐闻言,遂继续说道:“二来,孙秀垂涎姚姑娘的名头姿色,才远离东海,重入中原!” 林不周点头笑道:“鱼老怪物说得对,‘玉面天魔’孙秀之所以重入中原,确实为了这两点原因,但如今在鄱阳湖上,扬子江边,与我弟兄相遇之下,他的第一原因已告消失!姚姑娘改邪归正,道气盎然,他的第二个原因,又告消失,加上此人生于刁滑,我料定他绝不敢再在中原勾留,更不敢参与‘小孤山大会’,必然逃归东海!” 鱼自乐听得连连点头地,赞同说道:“不错,不错,孙秀一定采取如此行动!” 林不凋笑道:“既然不错,我们便赶往东海,在通往‘天魔屿’的渡口等他,还怕这万恶淫徒,会生翅飞上天去么?” 鱼自乐大喜叫道:“对,对,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就赶赴东海!” 淳于琬含笑问道:“两位老人家如今便赶往东海,不是耽误参与‘小孤山大会’了么?” 林不凋微笑说道:“我弟兄原本就是专为诛戮孙秀而来,何况若能乘此机会,直捣‘天魔屿’,把这东海淫窟,彻底摧毁,其功德之大,也不亚于在‘小孤山大会’之上,卫道降魔呢!” 淳于琬如今已知这两位武林奇客,与“玉面天魔”孙秀的仇恨太深,遂不便相拦,只把自己那柄“五丁神斧”双手捧向林不凋,含笑说道:“林老人家,那‘玉面天魔’孙秀的一身功力,颇不在弱,何况又骗得了老人家的‘沉香寒铁宝斧’,越发如虎添翼!老人家则失去趁手兵器,难免略减神威,虽然蝼蚁不禁麒麟踏,烟火无妨日月明,但为了荡灭魔窟,诛戮淫凶,造福武林起见,老人家手中有柄称手宝斧,总是好的!” 林不凋接过“五丁神斧”,略一掂量,向淳于琬含笑问道:“淳于姑娘,你是不是要把这柄‘五丁神斧’,送给我么?” 淳于琬点头笑道:“一来老人家荡涤东海魔窟,应有前古神物助威!二来老人家‘沉香寒铁斧’之失去,乃由于‘玉面天魔’孙秀扮作拙夫‘金手书生’司空奇的形相引起!三来老人家更对拙夫有救命深恩,而且淳于琬一向也不惯用斧,有了这四点原因,林老人家还对这柄‘五丁神斧’,不肯笑纳么?” 林不凋目注鱼自乐,失笑说道:“鱼老怪物,这样一来,我岂不是因祸得福,由‘无斧樵夫’变成了‘双斧樵夫’?……” 鱼自乐不等林不凋话完,便自怪笑说道:“林老怪物,你莫要得意,淳于姑娘虽送了你一柄‘五丁神斧’,但另一柄‘沉香寒铁宝斧’,却还在‘玉面天魔’手中,是否夺得回宝斧,尚且未知,你如今便做起‘双斧樵夫’的美梦,嫌太早了点吧?” 两位武林老侠,一番笑谑,正待起程奔向“东海”,那“桃花圣女”姚悟非,突然手指东方,诧声叫道:“林老人家和鱼老人家,请看那东面十来丈外的江水之中,是什么东西作怪?” 林不凋、鱼自乐、淳于琬等一齐注目看去,只见姚悟非所指之处,有几团黑影,不住翻腾,搅得扛水四飞,浪如山立! 众人尚有些莫名其妙,但“无斧樵夫”林不凋却看得大喜扬眉说道:“那就是‘玉面天魔’孙秀也,就是说我们有机会在此便可杀他,用不着赶到‘东海天魔屿’去守株待兔!” 语音方落,便手持“五丁神斧”,往江水下游,急急赶去! 淳于琬一面随行,一面笑道:“老人家怎么一见便知是‘玉面天魔’孙秀?” 林不凋答道:“我那柄‘沉香寒铁宝斧’,可以水辟蛟龙,但因斧有异香,往往也会吸引得一些水中怪物,对持斧人来作奇袭!前面江中那等波浪翻腾情况,定是孙秀与甚凶鳞介,在作恶斗!” 说话之间,业已赶到波浪狂翻之处,四位男女老少武林奇侠,一齐站在岸边,向江心仔细注目。 林不凋所料果然不差,正是“玉面天魔”孙秀,手持“沉香寒铁宝斧”,在与四只几乎圆桌百还大的凶鳖,在江心作殊死之斗! 鱼自乐一见之下,摇头叹道:“这种巨鳖,是性最凶之物,一经向人攻击,多半宁死不退!孙秀遇上四只,又均如此巨大,恐怕是难逃劫敷的了?” 这种熟知各种水族能力的“无钩钓叟”,所说不差,“玉面天魔”孙秀如今确已面临生死关头,遭受莫大威胁! 原来,孙秀刚刚用“沉香寒铁宝斧”,砍断拦江铁索,便见“碧目魔女”淳于琬,发出“太阳神黹”,射向帆船! 孙秀颇为识货,一见便认出这是昔年“霹雳火神”罗祖耀威震江湖之物! “太阳神箭”既发,帆船必然难保,则自己砍断拦江铁索!又复何用? 加上随之而来的,定是震天爆炸,烈焰横飞,自己倘若离却铁索,而登帆船,岂非自投死路? 孙秀利害既明,他怎肯不走天堂路,自投地狱门? 但目前人在江心,别无抉择,只有重施故技,仗恃一身极精水性,从滔滔东逝的长江激流之中,脱离“无钩钓叟”鱼自乐、“碧目魔女”淳于琬、“桃花煞女”姚秀亭等眈眈虎视! 孙秀主意打定,遂不照原计从铁索上登船,反而随同断索沉入江水之下! 人一入水,孙秀闭住一口气息,顺着湍急江流,随波东逝! 约莫冲出十丈左右,突从下游冒起一只圆桌面大小的巨鳖,恶狠狠地,向孙秀张口咬到! 孙秀惯居东海,故而虽受攻击,却并未把这种奇凶无比的巨鳖放在心上! 因巨鳖是咬向孙秀腿部,孙秀遂把双腿一缩,避开来势,并挥起手中的“沉香寒铁宝斧”,向巨鳖劈去! 巨鳖略一侧身,但因孙秀手法太快,仍被劈中了一只后爪! “沉香寒铁宝斧”是当世武林中“双宝斧”之一,锋芒何等锐利?巨整后爪自然应斧立断! 孙秀以为巨鳖必然惊遁,心中方自一宽,突觉左腿肚之上,疼痛无比! 原来,巨鳖虽被砍断一爪,却仍然不退地,继续发动攻击! 孙秀勃然大怒,宝斧再挥,把那巨鳖长颈,生生斩断! 但鳖颈虽断,牙关不松,仍紧紧咬住孙秀腿肉,那颗鳖头,好像成了孙秀小腿肚间的一个巨大赘疣! 孙秀这才眉头深蹙,暗惊巨鳖太凶,绝非海龟、玳瑁般的和善可比! 他咬牙忍痛,轻轻一斧斫去,从横里劈掉了一半鳖头! 鳖头一碎,牙关略松,这才被孙秀把几乎深咬及骨的鳖嘴扳开,脱离了自己腿肉! 谁知孙秀刚刚应付了这只巨鳖袭击,左腿肚间,仍然奇痛难忍之际,另外四只更大的巨鳖,又复先先后后地,向他继续冲来! 孙秀恍然顿悟,知道这江水之下,定然有个巨鳖巢穴,穴中巨鳖,被“沉香寒铁宝斧”之气所诱,对自己发动攻击!根据适才经验,已知这种巨鳖,悍不畏死,则孙秀应付之间,自然添了不少顾忌! 人的水性再好,总不易优于水族,何况以四对一,在数量上又显着吃亏,于是一迎一拒以下,便使“玉面天魔”孙秀,渐渐涉入险境! 鱼自乐抚掌赞道:“好主意!” 林不凋一旁笑道:“手刃孙秀一事,是我们的多年心愿,便由我们两个老怪物,下水便了!” 林不凋言罢,便微提真气,纵入长江,与鱼自乐一同踏浪行波地向“玉面天魔”孙秀与凶鳖恶斗之处走去! 淳于琬笑道:“两位老人家,不能丢下我和姚姊姊,这件‘行波斗恶怪,踏水救天魔’的事儿,颇为有趣呢!” 她一面说话,一面已与姚悟非双双飞落急流,和林不凋,鱼自乐等一同提气举步! 四位男女老少武林奇侠,竟敢如此动作之后,几乎把那“玉面夫魔”孙秀,活活急死! 孙秀哪里想得到林不凋等是来救他,只以为是来杀他,不由心魂俱颤,暗忖自己独对三只凶鳖,已危难万状,哪里还禁得住再加上四位奇侠? 但他心胆虽慑,眼前危殆局势,却立即好了下来。 因为向他猛烈攻击的三只凶鳖,业已分了两只,向着先踏波而来的“无斧樵夫”林不凋及“无钩钓叟”鱼自乐,狠狠冲去,只剩下较大的一只,仍向孙秀纠缠不已。 孙秀发现时机难得,遂一式“鱼鹰潜水”沉入水中,双足猛力一踏,便冲出数丈地,随着江水急流,往下游逃去! 那只巨鳖,自也随后紧跟,穷追不舍! 孙秀以一对一,比较从容,何况他蓄意就此逃之夭夭,遂在百丈洪波之中,与那只凶鳖,来了个且战且走! 展眼间,连人带鳖,便巳远离原地二三丈以外! 林不凋与鱼自乐,因本意便是来救孙秀,故虽发现这种情形,却毫未用甚拦阻手段。 但向他们恶狠狠冲来的两只凶鳖,来势甚凶,必须设法应付! “无钩竹叟”鱼自乐一面扬起钓竿,对那冲向自己的一只凶鳖,飞出钓丝,一面对“无斧樵夫’林不凋叫道:“林老怪物,你若用斧斩鳖,却须避开正面,这东西性凶无比,宛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小心它那鳖头,在被神斧斩断之后,还会飞将过来,恶狠狠地咬你一口!” 这时,鱼自乐的竿下钓丝,业已闪变成一片急旋银光,向那凶鳖的头上缠去! 说也奇怪,这种凶物连对“沉香寒铁宝斧”,都敢硬抗硬挨,应该对于一根软软的丝,毫无所惧才对! 但凶鳖却也知机,眼看急旋钓丝,已将缠住它头颈之际,竟施展龟类本能,把颗鳖头,缩进壳内! 鱼自乐钓丝缠空!正待再施杀手,随后赶来的“桃花圣女”姚悟非,突然娇声笑道:“林老人家与鱼老人家,且请退后一步好么?姚悟非有制这凶鳖之法,根本用不着费甚力气!” 林不凋与鱼自乐闻言,不好意思不加退让,只得提气踏波,闪过一旁,看姚悟非是怎样下手? 姚悟非凌波卓立,右掌微舒,从掌中飞起两朵色泽娇艳的钱大桃花,分向两只凶鳖打去! 他们是老一辈的成名人物,一看便知这是姚悟非昔以“桃花煞女”姚秀亭身份,称凶南极时,所练功能迷神乱性、威力极强的桃花镖! 但“桃花镖”对人施展,虽极厉害,难道对于这凶鳖,也具有同等效力? 鱼自乐和林不凋,正在猜疑,那两朵桃花已在即将打中鳖头之前,化作两片粉红色的光雾,一闪不见! 姚悟非回过身来,向鱼自乐、林不凋、淳于琬等,笑声叫道:“两位老人家,琬妹,我们且回岸去,这两只凶鳖,大约再过上片刻光阴,便将遭劫,为长江行旅,除去一害!” 鱼自乐因提气踏波,颇为耗力,无法支持过久,遂听从姚悟非之言,一齐转回岸上。 姚悟非手指江心,愧然笑道:“两位老人家,与琬妹请看,这‘桃花镖’是我昔年沉迷欲海时,费尽心血所炼!无论人兽虫鱼,一被打中便死!我在‘武夷’,蒙琬妹点化,弃邪归正,本拟将其毁却,但转念一想,物虽邪恶,但若用于正途,威力却还不小!遂决意带来赴会,准备以邪制邪!谁知如今竟顺手用来,对付这凶鳖了呢!” “无钩钓叟”鱼自乐见江心两只凶鳖,果已丧命沉入水内。 遂向姚悟非、淳于琬二人含笑说道:“姚姑娘,淳于姑娘,‘玉面天魔’孙秀既从那头凶鳖的口中走脱,必将遁归‘东海’,我与林怪物,赶去‘天魔屿’,博杀此獠,并彻底毁灭淫窟,对于‘小孤山大会’,不及参与,彼此只好等群魔尽灭以后,再图畅叙了!” 淳于琬笑道:“东海荡魔之事的重要程度,并不下于参与‘小孤山大会’!常言道:‘夜长梦多,迟则生变’,两位老人家既然要去‘天魔屿’,诚立即命驾才好!” “无斧樵夫”林不凋点了点头,含笑叫道:“鱼老怪物,淳于姑娘说得对,我们这就动身,日夜赶程,决不会走在显已负伤失血的‘玉面天魔’孙秀后面!” 鱼自乐微微一笑,便向淳于琬,姚悟非挥手而别,请淳于琬向“金手书生”司空奇,代为致意! 淳于琬目送这两位武林前辈身形消失以后,不禁立在岸边,蹙眉思忖! 姚悟非见她如此神情,愕然问道:“琬妹,你在想些甚么?” 淳于琬扬眉叫道:“姚姊姊,你觉出了么?当前又有两件事!” 姚悟非摇头笑道:“我一时间,猜不出琬妹心意!” 淳于琬指着远远的江心山影,向姚悟非问道:“姚姊姊,那是什么所在?” 婉惜非应声笑遭;‘那还用问,自然是‘江心毒妇,欧阳美所在的‘小孤山’了!” 淳于琬转过身来,手指江边屋影,又问道:“那几幢屋影,又是什么?” 姚悟非“咦”了一声,皱眉笑道:“琬妹怎么总是明知故问?那不是欧阳美特为‘小孤山大会’所筑的三座‘迎宾馆’么?” 淳于琬点头说道:“前有‘小孤山’,后有‘迎宾馆’,我们与‘玉面天魔’孙秀,在江边恶斗,又用‘大阳神箭’射炸帆船,又斫断‘拦江铁索’闹得惊天动地,却为何不见‘江心毒妇’欧阳美,亲自出面?或是派遣什么得力手下,过问此事?” 姚悟非呆了一呆说道:“琬妹问得有理,这事确实奇怪!” 淳于琬笑道:“这就是我觉得奇异的第一桩怪事!” 姚悟非道:“琬妹对于这桩怪事,有投有什么看法?” 淳于琬点头答道:“有,我觉得‘江心毒妇’欧阳美,可能正在‘小孤山天刑宫’内,布置什么想把举世英雄一网打尽的恶毒阴谋,才会无暇过问刚刚发生的一番惊扰!” 姚悟非瞿然说道:“琬妹这种看法,相当高明,可能十中八九!常言道:‘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欧阳美若非无法分身,‘小孤山天刑宫’中,决不会至今一无动静!” 淳于琬冷笑道:“这种想法,我早就暗起心中,如今只不过又加了一层而已!” 姚悟非愕然问道:“琬妹怎会早就对欧阳美起疑?” 淳于琬“哼”了一声答道:“她不惜大耗财力,在江边建筑了三座宾馆,安顿赴会群豪,必须等会期正日,才接往‘小孤山’之意,难道还不是由于‘小孤山天刑宫’中,有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尚未准备完成么?” 姚悟非听得连连点头,淳于琬又复说道:“何况欧阳美号称‘江心毒妇’,不但所练功力毒,所使兵刃毒,所用暗器毒,心肠尤其更毒,如此人物,又有如此行径,几相配合以下,遂使我肯定了那种想法!” 姚悟非目闪神光说道:“这样看来,‘小孤山天刑宫’中,必然步步荆棘,寸寸危机。赴会群豪,除了较量武功之外,还要与‘江心毒妇’欧阳美,来场勾心斗角!” 淳于琬扬眉说道:“这是必然之事,反正‘天刑宫’一会,决无好收场,若非‘江心毒妇’欧阳美尽制群豪,独霸宇内,便是她的一生基业,彻底毁灭!” 姚悟非笑道:“这是第一桩怪事,琬妹所说的第二桩怪事,又是什么?” 淳于琬双眉深蹙说道:“第二桩怪事便是有关‘金手书生’司空奇了!” 姚悟非诧声问道:“司空大侠有何怪处!适才‘无斧樵夫’林不凋前辈,不是说司空大侠现在‘第三宾馆’之内么?” 淳于琬苦笑答道:“他若远在天边,便一点不怪,就是在眼前,才怪得不可思议!因为司空奇不单与我久别,得讯以后,理应立即赶来,连‘玉面天魔’孙秀,也是他深仇,他为何不来复仇,却在宾馆之中则甚?是酒醉得人事不知,还是困倦得睡大觉呢?” 姚悟非想了一想,目光微转说道:“司空大侠未曾赶来之故,会不会是和那位‘冰川圣手’于天土,发生了什么误会?” 淳于琬听了姚悟非猜测“金手书生”司空奇,可能是在“第三宾馆”之中,与“冰川圣手”于天士发生误会等语,不禁连连点头,皱眉说道:“姚姊姊大概一语中的,猜得丝毫不差,司空奇除了这个原因以外,决不会直到如今,还不来江边找我。” 姚悟非道:“既然琬妹也是这种看法,我们便应该赶紧回转‘第三宾馆’,加以调解,以免他们闹得不可收拾才对!” 姚悟非语音方落,淳于琬身形已飘,两位侠女遂相偕赶回“第三宾馆”。 在他们由江边赶到“第三宾馆”之前,笔者先把“金手书生”司空奇方面的情事,略加补述。 司空奇既在鄱阳湖中,被“无斧樵夫”林不凋救起,得知“玉面天魔”孙秀,假扮自己形容,冒用自己身份,骗去林不凋的“沉香寒铁宝斧”等事,不禁焦急万分! 他焦急之故,除了对“无斧樵夫”林不凋深怀歉疚,要想赶紧夺回林不凋被骗的宝斧以外,并深恐“玉面天魔”孙秀,遇见爱妻“碧目魔女”淳于琬时,有甚无耻下流手段! 林不凋愤于被骗,司空奇急于寻仇,两人又愤又急之下,自然宛如闪电,赶到“小孤山”对岸江面。 到达地头,见了三座宾馆,并问清其中所招待宾客不同身份以后,遂向“第三宾馆”走去。 林不凋边行边向司空奇说道:“司空老弟,‘玉面天魔’孙秀定已冒用你的名号,到了此间,井可能业已住入‘第三宾馆’,我们应该对他采取什么手段?” 司空奇笑道:“林老人家是武林前辈,功力经验,深厚高明,一切举止,均请作主。” 林不凋微一寻思说道:“我认为我们两人不妨采取一明一暗之策,我去明查,老弟暗探,因‘玉面天魔’孙秀决想不到老弟竟能安然无恙地,离开鄱阳,赶到此处。这样一来,纵算他见了我后,胆怯图逃,也逃不出我们联手围堵的了。” 司空奇点头笑道:“老人家此计甚好,你且正大光明地,以来宾身份,进入宾馆投宿,查看‘玉面天魔’孙秀,是否假冒我名来此?及拙荆淳于琬可曾到此,我则隐身暗处,遵照老人家的指点,对孙秀加以堵击。” 林不凋笑道:“这样做法,比较妥当,否则在这‘第三宾馆’之中,若是发现两个‘金手书生’司空奇,必将弄得人莫名其妙,众口纷纷,使‘玉面天魔’孙秀,得讯警觉,作各种脱逃打算!” 语音到此略顿,想了一想又道:“老弟藏身暗中,听我发啸为号,我只要一发现‘玉面天魔’孙秀踪迹,便立即向你报信!” 司空奇含笑点头,儒衫一飘,便悄悄掩进“第三宾馆”,闪向暗处! 他刚刚进入宾馆后进的一幢精舍之中,便瞥见有条人影,从第二间静室门外,闪身入室。 这条人影,是位白衣书生,虽然匆匆一瞥,人已入室,更是从后面看去,未见面容,但对方那英挺身材,以及潇洒步履,却已把位“金手书生”司空奇,看得心中腾腾乱跳! 原来,司空奇发现这白衣书生的背影身材,竟与自己在荒野病例,被他救到旅店之中,加以谓治的那位白衣书生,极为相似! 人家对自己尽心诊护,走时还赠裘赠银,并遣人赠参,这等隆情厚意,以及救命深恩,自使一身侠骨、轻易不受人恩的“金手书生”司空奇,感谢得永铭肺腑! 尤其对方所赠那件薄薄软裘,竟是入火不焚,入水不沉,刀剑掌力难伤的罕世异宝,自己若非身御此裘,早就被“玉面天魔”孙秀所害,醉死在鄱阳湖内! 换句话说,就是这位白衣书生,对自己有两度救命之恩,司空奇简直觉得无论用什么方法,皆不足报答万一! 他早就渴欲寻得此人,如今陡然见着,怎不喜得心魂俱颤地,赶紧往那间静室之中赶去。 谁知就在此时,一声低啸,划空传来! 司空奇入耳便知,这埔声是“无斧樵夫”林不凋所发,根据啸声方向,是要自己赶往江边。 他不禁微一踌躇,面临恩怨抉择! “无斧樵夫”林不凋既然发啸相召,必是发现“玉面天魔”孙秀踪迹,要自己赶往江边报仇。 自己若是立即赶去,不到静室之中,请教那白衣书生名姓,以便设法报答,岂非轻恩重怨? 但自己若是只顾进入静室,求见白衣书生,则“无斧樵夫”林不凋无人相助,可能又会被孙秀逃之杳杳,鸿飞冥冥。 ,这是一种难加决定的选择,也是一种常人与非常人的分野! 常人多半轻恩重怨,非常人多半是轻怨重恩! “金手书生”司空奇自然是非常人,则他便应该作后一种的非常选择,何必多作思考? 因为,其中可能有位与司空奇分别已久,使司空奇为之相思的“碧目魔女”淳于琬参与其间,在怨字之上,又添了一点“情”的成份! 但“金手书生”司空奇毕竟是奇男子,大丈夫,具有一种决非常人可比的超迈襟怀,他考虑的结果,居然不仅重恩轻怨,井把那魔力无边的“情”字,也暂时搁在一边。 他不理“无斧樵夫”的啸声相召,仍然不变初衷地,向那白衣书生所居的静室走去! 到了门前,司空奇便伸手在门上轻叩。 室中白衣书生,自然便是那位曾在“玉面天魔”孙秀所扮假司空奇身上,惹了满腹闲气的“冰川圣手”于天士。 于天士本意想与“金手书生”司空奇,争夺天下第一荣誉而来,但发现司空奇就是自己途中所救之人以后,便打消争名意气,想与其交个朋友。 谁知于天士的一番好意,竟遭孙秀冷笑,于天士一腔傲气,决心非和“金手书生”司空奇较量不可,看看是“金手”强于 这“司空奇”三字,把位躁矜未释、盛怒难消的“冰川圣手”于天土,听得目闪精芒,心神一振! 他赶紧飘身下榻启开室门,向司空奇冷然说道:“司空奇,我本来打算在‘小孤山大会’之上,向你领教,如今既然两度相逢,便干脆一较所学,分出究竟谁是‘天下第一手’,之后便可天宽海阔,各奔东西!我根本就不必再去什么‘江心毒妇’欧阳美的‘天刑宫’了!” 这一席设头没脑的话儿,委实把司空奇听得惊愕万分,莫名其妙! 但其中却有一项要紧之事,被他听出端倪,心想这白衣书生,既要与自己争夺“天下第一手”之名,则定然便是来自“北极”的“冰川圣手”于天士! 故而,于天士语音才落,司空奇便接口问道:“听仁兄这样说来,莫非竟是一向隐居‘北极’的‘冰川圣手’于天士大侠么?” 于天士被问得一怔,皱眉问道:“尊驾怎么如此健忘?我们刚才当着‘碧目魔女’淳于琬面前不是业已通过名姓了么?” 司空奇听了这句话儿,不禁恍然大悟! 他知道于天士既有适才当着“碧目魔女”淳于琬,彼此业已互通名姓之语,则对方所见,定是假冒。自己身份的“玉面天魔”孙秀!.一来孙秀不知这位“冰川圣手”于天士对自己有一度直接救命,一度间接救命的天高地厚之恩!二来孙秀是大大邪淫魔头,定会有许多言语行径,使这位来自‘北极’的冰川大侠,看不顺眼! 有这种原因,误会必生,遂令于天士把自己看成忘恩负义之辈! 司空奇想通究竟,慌忙一抱双拳,以极度温和的语音神情,向于天士赔笑叫道:“于恩兄,这桩事儿之中,有了极大误会……” 话犹未了,于天士便脸色如此冰地,截断了司空奇的话头,摇头冷笑说道:“任何误会,均已无须解释!‘恩兄’两字,更是万不敢当!因为于天士行医‘北极荒原’,一向善体上苍好生之善,见人教人,见兽救兽,譬如我教了一只披毛戴角的毫无人性畜生,还希望他知恩报德么?” 这几句话儿,分量太重,挖苦太甚,把位“金手书生”司空奇听得俊脸通红,冷汗涔涔自落! 于天士晒然一笑,又说道:“司空大侠,你知不知道于天士一向医隐北荒,俨如化外野人,这次为何不辞万里,来到中原?” 司空奇依然低声下气地,赔笑说道:“据闻大侠是来找……” 说到此处,语音截然而止。 因为司空奇凛然想起,这位“冰川圣手”于天土,正在盛怒之下,决不宜再有丝毫使他容易激动情绪之语! 但他虽然不说,于天士却接口狂笑说道:“对了,我不辞千里,远来中原,就是为了找你!江湖人言,司空奇的‘金手书生’之号,属于‘天下第一手’!偏偏于天士也有‘冰川圣手’之称,我遂特来请教,务必互较所学,分判出‘金手书生’与‘冰川圣手’,到底谁强谁弱?谁是‘天下第一’?” 司空奇红着脸儿,抱拳长揖说道:“于恩兄!……” 于天士厉声叱道:“我和你天北海南,陌不相识,只是冤家,不是朋友!你若是再叫我‘恩兄’,休怪我立时出手!” 语音至此微顿,双眉一挑,维续说道:“其实我们就在这静室之中,悄悄较功也好,只消分出胜负,便各自心头明白,无须惊动大众!因为我久隐北荒,未为世识,胜固一举名成,亦无所憾,你则名列‘武林四绝’领袖中原武林,胜我不足为奇,万一落败……” 英雄毕竟爱英雄,这位“冰川圣手”于天士,虽巳对司空奇极为愤恨,但这番话儿以内,仍然流露出一片爱惜关切之意! 谁知司空奇竟不领估这份盛情,未等于天士话完,便改换了一种狂傲神色,冷笑连连地,接口说道:“多谢于大侠的关怀,但司空奇尚有自信,决不致败,我们既系互争‘天下第一手’的荣誉,便应该当众较功,不宜私室论武!” 于天士想不到司空奇竟会有这等说法,遂“哦”了一声,扬眉问道:“司空大侠,你竟有如此自信,要当众较功么?” 司空奇微笑点头说道:“我要在‘小孤山大会’之上,当着举世群英,来保持我‘天下第一手’的荣誉!” 于天士冷笑说道:“你不要再想施展什么缓兵之计,于天士嗔念已动,片刻难忍,我非和你立见真章不可!” 司空奇目闪精芒地说道:“于大侠既然等不及‘小孤山大会’,要和我立见真章,便请先找上两位证人,我们才好动手!” 于天士冷笑说道:“何必甚证人,我们且到这‘第三宾馆’的门前一战,还怕没有人来看热闹么!” 司空奇点头笑道:“于大侠此计甚好,司空奇先行一步,在这‘第三宾馆’的门前候教。” 说完,便自傲一抱拳,退出于天士所居静室。 于天士探恐被他溜脱,遂带着难以形容的满腔盛怒,紧紧相随。 谁知司空奇并非意图规避,他到了“第三宾馆”门前的一片广场之上,便卓立运功,并发出一声清宏长啸! 啸声惊动了“第三宾馆”中的所有人物,一齐渐渐聚集,把“金手书生”司空奇,及“冰川圣手”于天士二人,围在其内! 司空奇见人已不少,遂手指于天士,目光四扫地,朗声笑道:“我来为诸位介绍一下,这位于天士兄,号称‘冰川圣手’,是隐迹北荒的一代大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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