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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奇遂又复向她含笑说道,淳于琬与欧阳美之

发布时间:2019-11-14 18:18编辑:小说浏览(191)

    司空奇遂又复向她含笑说道,淳于琬与欧阳美之斗。关于“碧目魔女”淳于魂,在这“碧云窝”内,对着她爹爹十戒大师所留诗句,黯然神伤,深悔当面错过机缘之事,暂时按下,且说那位担心她有甚险厄,因而失约,正在到处寻她的“金手书生”司空奇! 司空奇在“北斗神君”屠永庆所居幽谷之中,等到四月初四的午正时分,见约期已过半日,淳于琬犹未到来,不禁大为担忧地,向屠永庆告别,并说明万一淳于琬在自己走后赶到,彼此便于一个多月后的“小孤山四绝争尊大会”之上相会。 出得幽谷,司空奇顿感茫然! 他本是以为爱妻可能遇险羁身,想去接应,但一出幽谷之后,却不知应该走向东西南北? 司空奇略一踌躇,竟向“盘蛇峡”口走去。 他采取这种步骤,是希望尚能遇见“四海穷神”游大坤等一干好友,彼此多点商量! 但自从四月韧一,司空奇追赶“九幽妖魂”宇文悲去后,距今业已三日有余,“盘蛇峡”中,哪里还看得见丝毫人影! 司空奇怅然之下,引吭高歌,以排泄郁积胸间的一腔烦闷! 放歌正酣,突然一声“阿弥陀佛”佛号起处,从“盘蛇峡”口,走进一位灰衣僧人。 司空奇见这位灰衣僧人,年岁虽已在五十上下,但仪表修伟,宛如古月苍松,知非寻常,因此时已值深夜,遂一抱双拳,含笑说道:“大师夜游山,雅兴不浅,可惜如今时方初四,碧空皓月,仅现一痕,否则蟾光普照,奇彩流辉之下,这‘幕阜山’的风峦峰壑,还要美呢!” 灰衣僧人合掌当胸,向司空奇略一还礼,微笑说道:“施主说得极是,但新月夜山与满月夜山各有其不同的情趣,故而老衲是但欲晨昏皆看海,不论朔望爱游山呢!” 司空奇点头笑道:“大师爱海耽山,足见胸襟间一片自然灵机,已绝尘俗!” 灰衣僧人念了一声佛号,摇头笑道:“此身本在尘俗之中,却如何绝得尘俗?若能做到身上有尘,心上无尘,便不是僧人是佛祖了!” 司空奇觉得这位灰衣僧人的谈吐之间,离奇脱俗,别寓禅机,越发知是有道高僧,恭身笑道:“大师禅机精绝,在下钦佩万分,可否见示法号上下?” 灰衣僧人微笑答道:“贫僧十戒,施主怎样称谓?” 司空奇因淳于琬失约,“北斗神君”屠永庆未悉他们是恩爱夫妻,不曾细告淳于琬的身世来历,故不知眼前这位灰衣僧人“十戒大师”竟是自己的岳父大人!遂含笑说道:“在下复姓司空,单名-个‘奇’字!” 十戒大师“哦”了一声笑道:“难怪司空施主真有这等迥异尘俗的根骨风神,原来竟是名满乾坤的武林大侠‘金手书生’,贫僧多有失敬!” 说完,又对司空奇合十当胸,深施一礼! 司空奇慌忙长揖相还,愧然笑道:“大师分明是武林前辈,得道高僧,如此谬赞,并如此谦礼,岂不要愧煞司空奇了?” 十戒大师摇手笑道:“司空施主无须过说,我不是敬你威震环宇的旷世神功,而是敬你‘金手书生’正直不邪的光明侠誉!” 司空奇含笑说道:“大师皈依三宝,潜心般若,怎么还知道在下的一点微名?” 十戒大师笑道:“贫僧刚才业已说过,此身既在尘俗以内,如何绝得尘俗?芒鞋破衲,托钵江湖,云游于三山五岳之间,对于‘雪山有魔女,南海有书生,江心有毒妇,地下有妖魂’的歌谣,自然听得耳熟!” 司空奇听十戒大师提起“雪山有魔女”等四句歌谣,忽然心中一动,含笑问道:“大师是初来‘幕阜山’,还是在此游览已久?” 十戒大师笑道:“贫僧业已在这‘幕阜山’中,闲游了两日光阴。” 司空奇又复问道:“这两日之中,大师可曾遇见过什么岔哏人,或岔眼之事?” 十戒大师微笑说道:“岔眼之事,毫无所见,至于不同流俗之人,到还见着几个,但不知司空施主问的是何等人物?” 司空奇一来不知淳于琬容貌已复,二来不知她如今是甚么打扮?故而想了一想,方自说道:“在下找一位目光中微带碧绿色泽的年轻女子!” 十戒大师失笑说道:“目光碧绿的年轻女子,莫非是‘碧目魔女’淳于琬么?” 司空奇大喜说道:“正是,正是。大师见着她了么?” 十戒大师摇头说道:“贫僧不曾见着什么目光碧绿的妙龄美女!” 司空奇闻言,不禁满面失望神色! 十戒大师笑道:“司空施主,你与‘碧目魔女’淳于琬是友是敌?” 司空奇应声答道:“我们是彼此情分极深的同道至交好友!” 十戒大师看他一眼,扬眉问道:“贫僧闻得江湖传言‘金手书生’司空奇,‘碧目魔女’淳于琬,及‘九幽妖魂’宇文悲等,已定于六月初一至初十之间,去往‘江心毒妇’欧阳美所居住‘小孤山天刑宫’中,举行‘四绝争尊大会’!” 司空奇点头答道:“此事并非传言,我们在‘太行山’绝顶以上,确曾定过了这场约会!” 十戒大师目光微转,继续问道:“司空施主,你既与淳于姑娘是至交好友,怎又互相定什么‘争尊’之约?……” 司空奇不等十戒大师说完,便即接口说道:“大师有所不知,我与淳于姑娘,在太行绝顶定约之时,尚存敌意,但如今却已结为好友,可以彼此联合与欧阳美、宇文悲等,放手一搏的了!” 十戒大师点头笑道:“贫僧云游四海,闻听人言,对‘金手书生’、‘碧目魔女’,有誊无毁,对‘江心毒妇’、‘九幽妖魂’有毁无誉,司空老弟能与淳于姑娘,同气相求,结为好友,确是一段武林佳话!” 说到此处,忽然想起一事,向司空奇含笑说道:“司空老弟,贫僧在这‘幕阜山’中,虽未见着什么眼神发绿的‘碧目魔女’,却看见一位衣色翠绿的‘碧衫佳人’!” 司空奇因淳于琬一向爱穿绿衣,故而同言之下,大为惊喜地问道:“大师所见的这位‘碧衫佳人’,是否身材极为曼妙,高度约在五尺三四?” 十戒大师点头答道:“不错,贫僧是出家人,虽然不便形容此女姿色,却觉得她是能当得起‘绝代佳人’四字!” 司空奇“呀”一声,扬眉叫道:“大师,你是在何处遇见这位碧衫佳人?” 十戒大师想了一想说道:“是在一条风景清幽的山谷谷口!” 司空奇急急问道:“大师还记不记得这条山谷的途径方向?” 十戒大师点头笑道:“那条山谷,因景色绝幽,对我印象深刻,大概可以找到!但不知司空老弟为何如此关切,莫非那位碧衫佳人,又是你什么好友?” 司空奇答道:“大师所说的碧衫佳人,就是‘碧目魔女’淳于琬!” 十戒大师闻言,假乎颇感意外地“呀”了一声! 司空奇长揖为礼,赔笑说道:“大师若肯屈驾,率领司空奇前往那幽谷一行,自然最好!否则便请把方向途径见告,司空奇也照样感激不尽!” 十戒大师合掌低眉地,略一寻思,方似下丁什么重大决心般,毅然说道:“贫僧闲云野鹤,反正无事羁身,便奉陪司空老弟,走上一趟便了!” 司空奇一面恭身称谢,一面暗想这位方外高僧,对于自己的称呼,已由“司空施主”改为“司空老弟”,似乎彼此间的关系,业告亲近不少! 十戒大拜僧袍摆拂,首先飘身,但他刚刚走出三五步路,便把“金手书生”吓了一跳! 原来,十戒大师虽似随意举步,神态安详,所施展的却是极上乘的“天龙御风”身法! 司空奇知道这位方外高僧,是有点考较自己之意,遂剑眉微剔,着意施为! 他把一身所学,施展到十一成左右,方与十戒大师,得能并肩同行! 这种情形,自然使司空奇大为吃惊,因除非对方业已尽展十二成真力,自己尚可稍胜一筹以外,否则便落了下风,最少也是八两半斤地,难分轩轾! “金手书生”一向外和内傲,于当世武林之中,不作第二人想!如今居然在一位其名不见经传的十戒大师脚下,占不了甚么便宜?怎不令他深起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愧然之感! 十戒大师心中也颇为惊叹,暗忖自己昔年以“南斗秀士”之名,威震环宇,除去“碧目仙子”南宫秀,“修罗仙子”南宫琬,及“北斗神君”屠永庆等差堪比拟以外,几乎举世无敌。如今,居然被这位“金手书生”司空奇,勉力颉顽,可见得长江后浪推前浪,尘世新人换旧人,真所谓武林代有英雄出,各领风骚数十年了。 到了“修罗仙子”南宫琬所居的那条幽谷谷口,十戒大师便向司空奇合掌当胸,一声佛号说道:“司空老弟,贫僧适才就在此地,与那碧衫少女相遇!老弟既认为她可能就是“碧目魔女”淳于琬,就请入内再找便了!” 司空奇恭身笑道:“大师法驾何往?” 十戒大师笑道:“贫僧还不是芒鞋竹杖,到处云游,领略些天地间的自然妙趣!” 司空奇笑道:“大师是旷世高僧,既无急事在身,何不与晚辈一同进谷,让淳于姑娘一亲謦颏,结段缘法?” 十戒大师知道“碧目仙子”南宫秀,归入佛门,化身为澄心庵主“苦冰神尼”,也知道“苦冰神尼”的唯一弟子“碧目魔女”淳于琬,便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估起初不肯再沾尘缘,故欲别去,但听了司空奇这样一劝,心想适才未曾对爱女注意打量,好在父虽识女,女不识父,便随同司空奇进谷,看看这颗掌上明珠出落得什么光景?也未见得便坠魔障? 想到此处,点头笑道:“好,司空老弟既然这等说法,贫僧便随你同去见这位淳于姑娘!” 司空奇大喜,恭身一揖,礼让十戒大师先行进谷! 十戒大师看出这位“金手书生”,仿佛与爱女情分甚深,遂也不再和他多作客套地微摆僧袍,飘身而入! 两人入谷以后,找不着淳于琬的踪影,方知她业已离去。 司空奇不禁双眉深蹙,满面怅惘神色! 十戒大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笑道:“司空老弟,你不要把人生离合,看得这等重法,欲合先离,不离不合,离莫大悲,合莫过乐,由如今到六月初一的‘四绝争尊大会’不过月余光景,难道你司……” 司空奇赧然接口说道:“大师会意错了,晚辈不是为了与淳于姑娘晚聚一月有余,有所惆怅,只是深恐她遇上什么险厄而已!” 十戒大师笑道:“江湖间寸寸皆是险峻,步步皆伏风波,既然游侠其间,灾危险厄,便应视若寻常,只消素行仁义,种福心田,也就会逢凶化吉,遇难呈祥了!” 司空奇听了十戒大师这样一说,遂把心情放开,抬头回眺谷中景色。 他目光一扫之下,看见碧云窝中的镌壁诗句,剑眉微扬,朗声吟道:“劫海情天悟彻因,廿年旧事早成尘,贪嗔爱欲皆抛却,十戒菩提清净身!” 念完“哦”了一声,目注十戒大师,含笑问道:“好个十戒菩提清净身,这壁土所镌诗句,莫非是大师留题?” 十戒大师因看出司空奇与爱女淳于琬情意甚厚,心中已动择婿之念,遂点头笑道:“正是贫僧留题,司空老弟倘若有兴,不妨也和上一首,可为此间胜景,格外生色!” 十戒大师要司空奇和诗之童,是固这位‘金手书生’在武学方酉,业已有所显露,确实卓越不凡,遂想再看他文才方面的造诣情况。 司空奇闻言,一式“长剑穿云”,飘身纵上“碧云窝”,伸指镌石,在十戒大师的原诗之旁,和了一首! 他镌的二十八个字儿是:“遇合由来有夙因,横刀狂啸傲风尘,行仁行义诛群丑,莫负昂藏七尺身!” 十戒大师见司空奇镌的一笔龙飞凤舞的米南宫草书,不禁连连点头,含笑说道:“司空老弟这句‘遇合由来有夙因’说得不错,尘世万缘,无非前定,合时拿得起,离时放得下,才是不粘不脱的英雄肝胆,我们风萍一聚,缘法已满,请从此辞!” 说完,合十一礼,便自转身离去! 司空奇忙从碧云窝中,飘身纵落,高声叫道:“大师留步!” 十戒大师止步回身,含笑问道:“司空老弟还有何事见教?” 司空奇扬屑笑道:“今期缘纵满,他日会何期?” 十戒大师摇头笑道:“难说,难说,人生缘遇,离时合时均勉强不得,好在司空老弟,仙材慧质,根器不凡,眼前虽属尘世客,终是龙华会上人,我们相见有日!” 语音一住,又复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便自不再回头地,走向谷外。 司空奇与这位十戒大师,虽然相识不久,但却异常投缘,一面微抱双拳,目送他的飘飘背影,一面满怀惆怅,仿佛若有所失。 十戒大师走后同空奇又在这谷中略一眺览,便自信步出谷,把“幕阜山”的万壑千峰,一齐游遍。 常言道:“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司空奇青衫长剑,游侠江湖,足迹遍及天下的胜景奥区,怎会对“幕阜山”如此偏嗜地在其间足足游了十七八日光景呢? “幕阜山”的景色虽好,尚不致如此迷人,这完全是“碧目魔女”淳于琬曾现芳踪之故! 司空奇因十戒大师说曾见着淳于琬,遂以为她尚未走远,应该在周围仔细搜索,切莫再复错失! 这段期间,他也曾到“北斗神君”屠永庆所居幽谷之中,想探询淳于琬曾否来过! 但一入屠永庆所居古洞,司空奇便觉皱眉,自己行前,曾帮趾这位“北斗神君”,彻石为屏,闭关参道,如今却石屏已倒,人影已无,屠永庆不仅不再闭关,并出了他多年来出的潜居幽谷! 司空奇游遍“幕阜山”的万壑千峰,一算日期,距离六月初一的“小孤山四绝争尊大会”还有三十来天,遂随兴南游,进入了“武夷山”脉! 下弦月月光虽颇凄迷,但也别有一种满月蟾华所无的清幽景致! 眼前是一片占地足有一里许方圆的乱葬荒岗,坟冢高低,碑残碍坏,使人寓目之下,心中会自感荒凉。 忽然,传来一声喊叫:“尊驾救我!” 司空奇闻声,纵身奔到-庄石榻旁,喝问:“什么人?” 只见有一赤裸美女被禁在石榻。 司空奇继续问道:“禁你之人何往?” 赤裸美女答道:“他经常在外,约莫每隔半年左右,才来这‘九幽地阙’一次!” 司空奇冷笑一声,扬眉说道:“姑娘,你何必对我一片虚言?被禁石榻,无法动转,却由何人供应饮食?难道你能够不饥不渴,辟谷半年?” 赤裸美女叹道:“尊驾疑得有理,但请你走到我这榻后看看!” 司空奇如言走过一看,却见榻后有具下裳已卸的男尸,此人约莫四十来岁,头颅碎裂,死状极惨,但根据估血液凝固程度,暨色泽之上看来,也不过才死半日左右! 赤裸美女叹道:“这厮是禁我那人的一名弟子,专门派驻此间,为我照料饮食,谁知今晨居然动了欲念,要想对我凌辱,遂被我以一口‘玄阴真气’喷得碎颅而死!” 司空奇问道:“姑娘怎样称谓?禁你之人是何姓名?” 赤裸美女叹道:“此事说来话长,尊驾能否先行助我脱困?彼此再作详谈?” 司空奇一注目,见她不仅双手双足,均被铁锁绑住,连颈间也扣有一根细链,遂皱眉问道:“姑娘,这又怪了,你既能口喷‘九阴真气’伤人,足见已是一流高手,怎会弄不断这几根铁链?” 赤裸美女笑道:“尊驾太君子了,为避嫌疑,不肯近榻细加注目,才未看出这几根铁链,是用‘寒铁’揉合,‘乌金’打造!何况更有一根细链,横匝喉间,我若运聚功力,猛一扬头,便将立告惨死!” 司空奇道:“既然如此,姑娘又怎知在下可以为之?” 赤裸美女笑道:“这九幽墙阙以内,有九处与地面相通,地上人在此区域内的一切言行?地下均可觉察。尊驾徘徊乱冢,于吟那古诗之前,曾引吭一啸,功力无意流露,使我听出有位绝世高手路过,遂动了求援脱困之念!” 司空奇“哦”了一声,那赤裸美女又复笑道:“但任凭功力再高,要想断此五根‘寒铁乌金宝链’也决非易事,幸亏我昔年预留退步,曾在大殿柱下,藏有一柄‘犀角宝刃’,可以取用!” 语峰至此微顿,咳嗽一声,继续说道:“尊驾请到殿口左面那根大柱之前,双手紧握柱根,用力向左推转,便可看见那柄宝刃藏处!” 司空奇取起宝刃,把大柱复原,走回榻前,先行脱下所着青衫,覆盖在她那眩人眼目,颤人心魂的赤裸肉体之上,然后试运霜锋,果然把五根“寒铁乌金宝链”,一齐慢慢削断! 赤裸美女高兴地一声娇笑,从榻上纵起身来,遂使那件浮盖青衫,又复飘飘落地! 司空奇双目一闭,回过身去,朗声说道:“姑娘请穿上这件青衫,我们才好谈话。” 赤裸美女向司空奇的背影一看,摇了摇头,呢声娇笑说道:“尊驾何必这等正经?你对我有救命深恩,我便献身以报,也不为过……” 话方至此,司空奇便即沉声说道:“姑娘赶快把青衫穿好,并莫要存什么献身报德俗套,否则在下立即告退,我司空奇生平不愧青天,不欺暗室!” 赤裸美女闻言一惊,穿上青衫,含笑说道:“难怪尊驾具有绝代风神,超人品格,原来竟是名惊环宇的‘金手书生’?” 司空奇愕然问道:“姑娘既被困二十余年未出地阙,却怎知在下微名?” 那青衫女子笑道:“司空大侠真会找人语病,我是听得那禁我之人,向我说起甚么‘雪山有魔女,南海有书生,江心有毒妇,地下有妖魂’的流行江湖歌谣,才知道司空大侠的‘金手书生’之名!” 司空奇“哦”了一声,抱拳问道:“姑娘武学甚高,敢问上姓芳名,有何美号?” 青衫女子应声答道:“我复姓‘宇文’单名一个‘悲’字……” 司空奇听说此女竟与“九幽妖魂”宇文悲,同姓同名,不禁好生诧异? 就在他心中微诧,口中尚未动问之际,那自称“宇文悲”的青衣女子,又复含笑说道:“至於外号方面,因我潜居‘九幽地阙’,参修‘离魂真经’,遂在二十多年以前,便被武林人物,称为‘九幽妖魂’!” 司空奇委实听得惊奇欲绝地,失声叫道:“姑娘,你不应该对我司空奇心存戏弄,你怎么会叫‘九幽妖魂’宇文悲呢?” 青衣女子神色平和地,笑了一笑说道:“司空大侠,我真要向你请教一下,我为甚么不可以叫做‘九幽妖魂’宇文悲呢?” 司空奇被这句话儿,问得无从答复,遂把“九幽妖魂”宇文悲是个男子,曾与自己见过,以及形貌如何,对那青衣女子说了一遍。 青衣女子静静听完,冷笑说道:“司空大侠,你所说的这个‘九幽妖魂’宇文悲,便是把我禁在此处之人!” 司空奇惑然问道:“原来姑娘就是被他禁在此处,但天下那有如此巧事?你们不仅姓名相同,连外号也完全一样!” 膏衣女子目中微闪厉芒,恨声说道:“我才是真正‘九幽妖魂’宇文悲,他只是个冒牌假货,名叫马三龙!” 司空奇从进青衣女子的神情之上知道她所说大致不虚,遂微笑问道:“这桩故事,定颇曲折离奇。‘九幽妖魂’宇文悲怎会被禁‘九幽地阙’?马三龙又怎会变作‘九幽妖魂’?姑娘可愿为我一道么?” 肯衣女子点头说道:“这件事儿,虽使我含恨二十余年,但今日既遇司空大侠,却不妨一倾肺腑,使其真相大白!” 讲到此处,语峰微顿,向司空奇娇笑说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且去整顿衣衫,井准备一些酒菜,才好与司空大侠,长谈竟夕!” 司空奇不便阻拦,只好含笑说道:“姑娘请去整顿衣衫,但酒菜却无须准备,司空奇只想听听这桩武林秘事。” 青衫女子一笑而去。 司空奇暗想:这位自称为真正“九幽妖魂”宇文悲的姑娘,神情举止,虽颇妖冶,但邪淫之气,却又并不太重,侧看不进她究竟是哪一路的人物? 过了片刻,这位自称为宇文悲的女子,换了一袭衣裳,端着酒菜等物,从屏后走出,含笑肃客就座,井把司空奇所借青衫,归还原主。 司空奇心中纳闷殊甚,遂向对方急急问道:“姑娘与那马三龙之间,到底有甚恩怨?” 宇文悲想了一想,长叹答道:“这话要从二十二三年以前说起,那时我还不到花信年华,跟随先师‘离魂冥后’在这‘九幽地阙’之中,参习武学!” 司空奇“哦”了一声说道:“原来姑娘竟是‘离魂冥后’苟砚芳的弟子?” 宇文悲继续说道:“先师见背以后,我遂独居地阙,苦练‘离魂真经’,偶然外出闯荡江湖,竟获得‘九幽妖魂’之号!” 司空奇讶然问道:“宇文姑娘,既然你才是真正的‘九幽妖魂’,却为何江湖间人,都不知道宇文悲曾以女子面目出现呢?” 宇文悲笑道:“这是因为我每次行道江湖,不仅均着男装,并还戴上一副狰狞可怕的特制面具!” 司空奇点了点头,端起酒杯,见酒儿无甚异状,遂饮了一口,含笑说道:“宇文姑娘与那马三龙又是怎么认识的呢?” 宇文悲妙目之中厉芒电闪,恨恨说道:“马三龙与我江湖偶识,竟被他看破我是女子装扮,遂向我大献殷勤,拼命追求,由‘广东罗浮’一道追到这‘九幽地阙’之中,我因久尝寂寞,又以为他是一片真情,终于把女儿清白,断送在这恶贼之手!” 司空奇道,“原来马三龙与宇文姑娘,还是夫妻关系……” 宇文悲接口叫道:“什么夫妻关系?司空空大侠怎不想想你初见我时,是何情状?天下有哪一个作丈夫的,会那般恶毒地,对待他的妻子?” 司空奇听出宇文悲的话里有话,遂扬眉问道:“宇文姑娘既认为马三龙对你不是真情真义,莫非他有什么其他企图?” 宇文悲点头答道:“这厮以虚情假义,作为手段,目的却在我师门遗留的上下两册‘离魂真经’!” 司空奇皱眉问道:“这‘离魂真经’,是‘武林九大秘籍’之一,关系极为重要!不知宇文姑娘是否已被马三龙骗过手去?” 宇文悲叹息说道:“我当时以为嫁得如直郎君,有了称心归宿,自然毫不藏私地,取出‘离魂真经’,与马三龙共同参究!” 司空奇皱眉说道:“难怪马三龙能够作威作福,以极为狠毒的手段,肆虐江湖,原来他已尽得‘离魂真经’的所载奥秘……” 宇文悲摇手笑道:“司空大侠猜得不对,马三龙虽把上册‘离魂真经’学会,但对于更精妙的下册‘离魂真经’却只学了一半!” 司空奇目光-闪,看看宇文悲,诧声问道:“他怎会仅仅把下册‘离魂真经’学了一半呢?” 宇文悲感慨颇深地,长叹一声答道:“因为我已发现了他的恶毒心机,根本对我是玩弄利用,遂诈作一时失手,把那下册‘离魂真经’,坠落火中烧去!” 司空奇点头笑道:“宇文姑娘倒是有心人,那马三龙见你烧去真经,有何反应?” 宁文悲咬牙道:“他的狰狞面目,果然立现,但因功力方面,并无胜我把握,当时并未发作。竞乘我疏神失备之际,突下毒手,把我制住,自吐凶谋,要将我置于死地,以泄未竟全功之恨!” 司空奇饮了一口酒儿,继续问道:“马三龙既动凶心,宇文姑娘却是怎样幸逃毒手?” 宇文悲苦笑答道:“我告诉他下册‘离魂真经’,虽已烧去,却能背诵,但因他吐露凶谋,彼此已无夫妻情分,遂答允他,每年仅可告知他三个字儿!” 司空奇点了点头,含笑说道:“宇文姑娘此举具有深心,你大概是想拖延时间,使那马三龙,恶贯满盈,自遭天谴!” 宇文悲幽怨无穷地,恨恨说道:“司空大侠,冥冥苍天,到底是否真有灵应?我忍辱含垢地,在此挨过了二十年余的非人光阴,那马三龙却仍冒用‘九幽妖魂’宇文悲的既成威名,称霸江湖,逍遥自在!” 司空奇见她满面悲凄神色,遂微笑劝慰说道:“宇文姑娘不必怨愤,也不必悲伤,你如今既已脱困,大概那马三龙的恶贯满盈之期,定在不远,这就叫‘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呢!” 宇文悲目闪精芒,剔眉说道:“我当然要寻他报仇,但这厮踪迹不定……” 司空奇不等宇文悲话完,便自接口笑道:“宇文姑娘,你不要愁那马三龙踪迹不定,难于相寻,他在月余之后的六月初一至六月初十之间,要到‘江心毒妇’欧阳美的‘小孤山天刑宫’中,参与‘四绝争尊大会’!” 宇文悲闻言,不禁绽然色喜,妙目流波地向司空奇娇笑说道:“司空大侠,你对宇文悲的这番天大恩情,却教我这残花败柳之身,如何答报?” 司空奇俊脸一红,摇手笑道:“宇文姑娘,你千万莫再提什么报答之语,我只望你好生奋发,除掉马三龙,不仅雪耻复仇,也替含冤负屈的‘九幽妖魂’洗刷声誉!” 宇文悲点头说道:“司空大侠之语,真是金玉良言,宇文悲定当永铭不忘,尽力尊行!” 司空奇闻言,心中颇为高兴,因自己于无意之下,获得有关“九幽妖魂”宇文悲的是女非男秘讯,更发现这位真正的宇文悲,邪恶之气,并不太浓,遂饮完了杯中酒儿,含笑说道:“宇文姑娘,你既然从善如流,在下还有一事相劝!” 宇文悲嫣然笑道:“司空大侠有何金言?尽管请讲!” 司空奇指着这座“丸幽地阙”说道:“这座‘九幽地阙’,虽然建造得鬼斧神工,颇费一番心血!但终嫌略涉左道旁门,不是正经武林人物所应居之处!宇文姑娘再出江湖,既想洗刷声誉,何不先毁地阙,以示决心……” 司空奇话方至此,宇文悲便已接口笑道:“司空大侠所教极是,但这座‘九自地阙’,却不便加以毁灭!” 司空奇扬眉问道:“宇文姑娘,你能否见告为何不便毁灭之理?” 宇文悲正色答道:“因为先师遗体,便葬在这‘九幽地阙’之中!” 话峰至此一顿,目闪神光,轩眉笑道:“但毁灭虽有不便,封闭倒是无妨,‘小孤山’会后,我定必遵从司空大侠金言,不再使这‘九幽地阙’有再供凶邪人物盘据之虑!” 司空奇点了点头,含笑说道:“宇文姑娘智慧如海,着实可佩,司空奇就此告辞!” 说完,便自站起身形,抱拳作别! 宇文悲娇笑说道:“我新脱大难,欲斗强仇,也着实应该临阵磨枪地,下点功夫,略作准备!何况地阙之中,污秽气闷,也不敢久辱司空大侠侠驾,我们且在‘小孤山天刑宫’相会便了!” 司空奇微微一笑,方待举步,宇文悲忽然道:“司空大侠,我还有一事,忘了相告!” 司空奇目光一注,宇文悲遂一面缓步送客,一面微笑说道:“司空大侠若在‘四绝争尊大会’期前,遇着那假冒我名号的万恶贼子马三龙,请不必提起此间之事!” 司空奇笑道:“宇文姑娘是否打算突然现身,使马三龙在精神上遭受重大打击?” 宇文悲目闪厉芒,恨恨说道:“我不仅突然现身,并打算以男装前往‘小孤山天刑宫’与会,给马三龙寒个不知不觉的报应临头!” 司空奇点头笑诺。宇文悲送他出“九幽地阙”,向他再三称谢而别。 谁知天下巧合之事大多,司空奇边一桩巧遇,刚刚结京,第二桩巧遇,竟又随之而起! 第一桩巧事,是他入了地阙,第二桩巧事,是他登了天宫! 司空奇一来因“小孤山”的“四绝争尊”大会,为时尚早,二来因那冒充“九幽妖魂”宇文悲名号的马三龙,业已有人克制,自己与“碧目魔女”淳于琬的对手,只剩“江心毒妇”欧阳美一人。心中颇觉轻松,遂依然随兴登临,眺览“洞宫”景色! 名山胜景,虽是宜人,但因这位“金手书生”,经历太广,胸中丘壑太多,遂也不觉得有何特别新奇之处! 正因此故,司空奇的游踪所及,便走那些危峰削壁,幽壑悬崖,他想在寻常人难到之处,或许有点能使人一开眼界的新奇事物。 果然,在他攀登上了一座陡削高峰以后,竟发现了一件不平常的事儿! 原来这高峰绝赝之上,还有一段高达十来丈的峰尖,好像是蜂上之峰,但却石壁陡立,一削如砥。 司空奇抬头仰视处,见蜂尖厦端,有一洞穴,穴上并镌有四个篆字! 上下相隔颇远,石上所镌字迹,又是篆体,自然难于辨识,但司空奇内功清湛,目力异于常人,遂一望而知,那是“无上天宫”四字! 他见字以后,心中暗想“无上天宫”之称,口气甚大,难道这峰尖洞内,还有甚么希世奇景? 一般留题,多半夸大,不足加以重视,但司空奇对于这“无上天宫”四字,却看法不同! 因这十来丈高削壁,除非身负第一流的绝世轻功,无法随意上下,然则字是谁所镌?洞内景色,又有谁能游赏? 想到此处,司空奇好奇心动,游念突生,双掌轻分,向下一按,身躯便如急箭离弦般飞起了七丈高下。 等到去势将乓,司空奇足点壁间,借力再起! 虽然石壁一削如砥,常人无法借劲,但司空奇内家真气贯处,足尖宛若钢锥,轻轻一点,石壁立凹,不仅可以借劲,并还十分得力! 两度点壁之下,司空奇的潇洒身形,便巳卓立在那上镌“无上天宫”的洞门以外! 他细看这四个篆字,体学“石门颂”,不似斧凿,却似指镌,遂点了点头,自语说道:“这洞府位居绝顶,‘无上’两宇,倒是写实,但‘天宫’两字,却……” 司空奇自语至此,洞中却突然传出一丝人声,接口说道:“无上天宫四字,字字无虚,阁下倘若不信?不妨入洞一游,作我座上佳客!” 司空奇发现洞中有人居住,已是一惊,再听得此人语音柔脆,是个女子,不禁又复一惊! 就在他失惊怔神之际,洞中柔脆语音,又复传出,笑声说道:“阁下能登绝顶,定非俗人,为伺如此犹豫,难道缺少进洞一游的胆量么?” 这几句话儿,引起了“金手书生”司空奇的百丈雄心。遂剑眉双扬,朗声答道:“既然主人如此好客,在下就不揣冒昧地,领略领略这‘无上天宫’的灵奇景色便了!” 说完,便自举步走入洞内! 初入洞时,觉得与平常山洞,毫无异状,只是洞径极为曲折,并系盘旋向下而已! 司空奇走了好大工夫,知道已入山腹,不禁颇自心惊,暗想倘若对方设有机关,骤然封闭出路,自己岂不将生生闷死在这山腹以内? 方自寻思至此,眼前突然一亮,无数星光,倏地垂空射落。 原来这座山峰之上,竟有无数天然孔窍‘主人一一为之配制布幕,平时可以遮蔽,如今只要轻掣布幕丝蝇,便如无数星光,垂空齐落,蔚为奇观! 星光一现,洞中景色,果然美好非常! 无数钟乳,或自洞顶侧垂,或自石壁挺生,五颜十色,光怪陆离,再配合点点星光,简直使人宛如置身于一片琉璃世界之内! 再往前行,略一转折,忽有扇石门,阻住去路! 司空奇轻轻伸手一推,门户立开,其中竟是一座华丽异常、宫殿型的石室。 室中设有七个宝座,座上坐着七位霞佩云裳的美貌女子! 司空奇想不到这“无上天宫”主人,竟有七位之多,并都是妙龄美女,连居中最年枚的一个,也只有三十四五光景! 他方-发愣,中年女子业已盈盈起立,含笑叫道:“佳客光临,何不入殿?莫非怪我姊妹,未曾远迎,有些简慢失礼么?” 司空奇因事已至此,无法后退,遂只好大大方方地,走入殿中,抱拳笑道:“在下冒昧入洞,扰及清修!尚请诸位仙子恕罪,并赐告芳名上姓,以便称谓!” 中年女子微笑答道:“我们姊妹七人,全指山石为姓,尊驾不妨以排行相呼便了!” 语音方了,便将桌上玉磐,轻击一声,唤来侍女,安排宴席。 司空奇见自己业已深入众香国中,也只得索性不再客气地,坐了首席。 这七位云裳美女中最年幼的一个黄衣女郎,秀眉微扬向那最年长的中年女子,含笑道:“大姊!你既然设宴款客,怎不请教人家姓名,却教我们如何称呼?” 石大姑笑道:“七妹既然如此性急,就罚你先向佳客敬上一杯酒儿,并请教上姓高名?” 司空奇起先以为这“无上天宫”中的七位美女,是淫邪一流,故而心内戒童甚深,但如今对面细看之下,却发现她们目光甚正,只是隐含一种悲凄意味,仿佛姊妹七人,均有甚重大心事?’他对手对方人品,既巳略有察觉,遂接过这杯酒儿,徐徐饮尽,微笑答道:“多谢石七仙姑美意,在下复姓司空,单名一个‘奇’字!” 石七姑闻言“呀”了一声,失惊却步,用两道明朗眼神,凝注在司空奇的脸上,扬眉叫道:“司空奇?莫非尊驾竟是名震乾坤的‘金手书生’司空大侠么?” 司空奇含笑逊谢答道:“司空奇谬负虚名,不敢当石七仙姑的如此盛赞!” 石七姑异常惊喜地,向石大姊叫道:“大姊,想不到‘金手书生’司空大侠竟光临‘无上天宫’,也许矗我们的劫难已满,有了出头之日!” 石大姊双眉微扬,欲言又止! 司空奇天生侠胆义肝,既听得这石姓七姊妹,果然有甚劫难?遂义形于色地,接口说道:“石大仙姑,你若有甚困难,尽管说出,司空奇游侠江湖,每见人间不平事,胸中常作不平鸣,颇欲为你姊妹一般绵力!” 石大姑听他这样讲法,遂微叹一声说道:“司空大侠既然如此仗义,且请略进酒菜,少时宴散以后,再由我单独奉陈一切!” 司空奇极为聪明,知道石大姑必姑有甚话儿,不便当众说明,遂点了点头,未再立时追问。 这时,石家七姊妹个个笑遂颜开,消失了眉黛间的忧愁之气! 司空奇目光如电,略为扫视之下,业已看出了除了石七姑尚是黄花闺女以外,其他六女,均属妇人!心中不禁越发奇诧,暗想她们夫君是谁?怎会七女同居,不见任何男子? 石大姑看出司空奇急欲知情,业已无心饮食,遂命人撤去酒席,向其余的六位妹子,含笑说道:“六位贤妹且请略为回避,由我单独在此,向司空大侠陈述我们的所遭所遇!” 石二姑等六女闻言,遂离席起立,向司空奇裣衽为礼,暂时告退。 司空奇见她们全已退去,遂向石大姑含英问道:“石大仙姑,你们姊妹七人,是否同胞骨肉?” 石大姑点头说道:“司空大侠久走江湖,不知有否听说过‘石仙客’之名?” 司空奇笑道:“这是一位前辈奇人,我虽未见过,却知道他有个‘白云隐叟’美号!” 石大姑一双妙目之中,微现泪光,凄然说道:“这位‘白云隐叟’石仙客,便是先父!” 司空奇“呀”了一声说道:“原来石大侠业已去世,但我似乎听说石大侠向居‘黄山’,贤姊妹却怎移住此处的呢?” 石大姑黯然答道:“先父爱石成癖,因游踪及此,发现这‘无上天宫’景色美丽,宛若仙灵窟宅,其中更多玲珑奇石,遂大喜若狂地,举家迁来!” 这时酒宴已撤,换上香茗,石大姑一面举杯敬客,一面继续说道:“但这座‘无上天宫’似是不祥之地,迁居未久,先父母便双双见背,跟着便是我姊妹的噩运临头!” 司空奇皱眉问道:“贤姊妹已失怙恃,又复遭何灾厄?” 石大姑满脸悲容,凄怆欲泣地,低声说道:“我们遇见了一位命里魔头,叫做‘金蚕郎君’欧阳翰!” 司空奇微吃一惊,说道:“这‘金蚕郎君’欧阳翰,是‘江心毒妇’欧阳美的兄弟,但踪迹向在苗疆一带,少到中原!” 石大姑点头说道:“司空大侠说得不错,但这一向少到中原的万恶魔头,却偏偏撞入‘无上天宫’,与我姐妹相遇!” 司空奇皱眉说道:“此人不仅练有一身奇异武功,并极精苗人蛊术才得号‘金蚕郎君’,贤姊妹……” 话犹未了,石大姑业已掩面悲泣地,接口说道:“我姊妹正是中了‘金蚕郎君’欧阳翰的所施蛊毒,才身不由己地,被这万恶贼子,长期淫辱!” 司空奇皱眉说道:“长期淫辱?……” 四宇方出,便觉得有些碍口地未曾再往下说! 石大姑颇为聪明,已知司空奇想问的是什么话儿?遂凄然一叹说道:“司空大侠,我姊妹也懂得女孩儿家,应该把清白贞操,看得比生命重要,既已被污,便应一死!但‘金蚕郎君’欧阳翰,心计歹毒无比,他竟想出了一条使我姊妹不得不忍受他长期凌辱之计!” 司空奇愕然答道:“这‘金蚕郎君’欧阳翰,用的是什么计?” 石大姑咬牙说道:“欧阳翰凶毒如虎,刁狡如狐,他使我们姊妹七人,全中蛊毒,却只对六人,加以淫辱,保留了七妹清白!” 司空奇因是光风霄月的侠士胸襟,一时想不通“金蚕郎君”欧阳翰单单保留石七姑清白之举,是何用意? 石大姑见了司空奇的讶然神色又复皱眉叹道:“司空大侠是正人君子,或许猜不透过等毒辣凶谋,欧阳翰俏对我姊妹七人,全加凌辱,我们早就一齐自尽,哪里还舍忍泪偷生,供他玩弄?” 司空奇恍然说道:“我明白了,欧阳翰利用你们爱怜幼妹心情,特地保留了石七姑娘清白,作为使你们甘心认命的要扶手段?” 石大姑珠泪如泉,点头说道:“司空大侠猜得不错,你看这‘金蚕郎君’欧阳翰的心计,毒是不毒?筒直万恶不赦,死有余辜!” 司空奇俊目闪光,剑眉腾煞地恨声说道:“这恶贼太毒辣,但石大姑可曾想到,在欧阳翰对你们六人生出厌弃之时,也就是他毫无顾忌地,再复夺取石七姑娘贞操之日!” 石大姑点头说道:“我姊妹早就洞见欧阳翰的狗肺狼心,却愁无奈他何,难脱魔掌,但祸淫福善,冥冥中终有威灵,居然鬼使神差地,在这‘无上天宫’之中,得见司空大侠侠驾!” 司空奇扬眉说道:“石大姑请放心,司空奇对于此事,义不容辞,誓必搏杀‘金蚕郎君’欧阳翰,替你们姊妹,报仇雪恨!” 石大姑闻言,感激得泪流满面,向司空奇盈盈下拜。 司空奇慌忙闪身避开,含笑说道:“锄强助弱,是武林人物义所当为,石大姑万莫多礼!但不知那‘金蚕郎君’耿阳翰,去了何处?看来他似乎不在这‘无上天宫’之内!” 石大姑叹道:“欧阳翰被他姊姊‘江心毒妇’欧阳美,召去‘小孤山天刑宫’,协助举行‘四绝争尊大会’!” 司空奇诧然说道:“他独自首往‘小孤山’,却怎么放心把你们姐妹留在这‘无上天宫’之内?” 石大姑摇头叹道:“苗人蛊术,介乎毒物与邪术之间,欧阳翰在这‘无上天宫’的唯一出口之处,有所布置,只要我们姐妹七人,一出洞门,他身上的蛊毒元神,便有感应!” 司空奇皱眉问道:“有感应又便如何?等他由‘小孤山天刑宫’匆匆赶回,你们岂不早巳鸿飞冥冥,去寻找良医,疗治盅毒了么?” 石大姑苦笑答道:“司空大使有所不知,欧阳翰囊中有面‘元命牌’,牌上用金针钉着七团血肉,他只消把金针一拨,我姊妹便被‘金蚕吃心’,身遭惨死!” 司空奇骇然问道:“这样说来,我下手诛除‘金蚕郎君’欧阳翰时,一定尚有许多顾忌!” 石大姑点头说道:“司空大侠请记住两件事儿……” 司空奇不等她话完,便自急急说道:“石大姑娘,我对苗人盅毒之技,完全外行,你要讲得详尽一些,免得到时出了差错,悔恨莫及!” 石大姑微笑说道:“这两件事儿,说来并不复杂,第一件是怎样救我?第二件是怎样杀他?” 司空奇“哦”了一声问道:“关于拯救你们姊妹,或须遵守一定步骤?但关于诛杀‘金蚕郎君’欧阳翰,难道也要……” 石大姑不等司空奇把话说完,便自接口笑道:“司空大侠,我已说过这‘蛊毒’一技,介乎药物与邪术之间,故而倘若不明就里,便把欧阳翰剁成肉泥,仍会留有许多隐患!” 司空奇双眉微蹙,饮了半杯香茗,静听石大姑说明怎样救人,又怎样诛恶之道。 石大姑如今心情愉快,眉黛间愁色尽除,面含微笑,缓缓说道:“司空大侠,那‘金蚕郎君’欧阳翰的左肋以下,佩有一具心形金色小囊,囊中所贮之物,便是对我姊妹生死悠关的‘元命牌’!请司空大侠于下手诛除欧阳翰前,先行设法,把这具心形金色小囊夺过!” 司空奇点头笑道:“夺囊不难,但夺过后又便如何?” 石大姑道:“司空大侠千万不要解开囊口,更千万不要拨起囊中那面‘元命牌’上所钉金针,最好用本身‘纯阳真火’化去此囊或是立即把它投入熊熊烈火之内!” 司空奇目注石大姑,含笑问道:“这样一来,你们姊妹便可脱离控制了么?” 石大姑笑道:“‘元命牌’一化,邪术立消,只剩下‘金蚕郎君’的药物之力,我姊妹便可自加疗治,脱离苦海,重睹生天的了!” 司空奇俊目闪光,微笑说道:“此事我已记下,不致有误,但不知诛除‘金蚕郎君’欧阳翰时,是要采取甚么特殊手段?” 石大姑笑道:“这种手段说难虽不甚难,说易也不甚易!就是欧阳翰练有元神,司空大侠在下手时,必须先戮元神,才使他无法倚仗邪术,有所侥幸!” 司空奇笑道:“欧阳翰所练元神,是藏于丹田‘泥丸’?还是藏于脑后的‘玉枕’?” 石大姑想了一想答道:“这是他的最大机密,自然不肯轻易泄密,根据我日常观察,‘金蚕郎君’欧阳翰似乎对脑后防护特严,连他所戴儒巾,均系用‘天蚕丝’所织,能避一般暗器!” 司空奇点头笑道:“欧阳翰既有如此措置,则他所炼‘蚕毒元神’,定是藏于后脑‘玉枕穴’的部位!” 石大姑道:“司空大侠,那欧阳翰太狡猾,或许他是故意惑人耳目,也说不定?” 司空奇扬眉笑道:“既然如此,我在下手之时,对他‘泥丸’、‘玉枕’等两处藏神要穴,同加猛攻,欧阳翰便绝无侥幸的了!” 石大姑听得心中宽慰,微笑说道:“只要‘蛊毒元神’一除,欧阳翰便与常人无异。但司空大侠对于他随身所豢的两种毒虫,也应特别注意!” 司空奇问道:“欧阳翰身边,豢有甚么毒虫?” 石大姑答道:“除了一条‘金蚕’是他本命元神以外,欧阳翰身边并豢有一条‘金脚蓑衣’,及一只‘金线蛤蟆’,均系苗疆特产的奇毒之物!” 司空奇冷笑说道:“欧阳翰以‘金蚕蛊’、‘金脚蓑衣’、‘金线蛤蟆’毒虫行凶,我则以‘金手神功’得誉,正好‘以金制金’,斗他一斗!” 石大姑笑道:“司空大侠是当代第一英雄,绝艺神功,并世无两,自然不会惧怕什么小小毒虫。你只要注意‘金脚蓑衣’是毒在爪尖,‘金线蛤蟆’是毒在喷汁便可!” 司空奇点头一笑,石大姑又自怀中取出一粒黄色的卵形珠儿,向他含笑递过。 司空奇接在手中,嗅出珠上雄黄气味甚重,遂目注石大姑问道:“石大姑娘,这是罕世难觅的‘雄精宝珠’,你莫非送给我么?” 石大姑微笑说道:“这粒‘雄精宝珠’是我家传之物,功能祛毒驱邪,但对我姊妹无甚用处,故而特地赠送司空大侠,或许去使在参与‘小孤山大会’之时,略收卫道降魔助益!” 司空奇本不想收,但心中一转,觉得“小孤山天刑宫”中的这场“四绝争尊大会”,除了明面的武功相搏之外,恐怕还有不少勾心斗角的暗较心机,身边多了这粒“雄精宝珠”,或许会发生极大作用? 想到此处,遂不加推辞,把这粒“雄精宝珠”,揣入怀中,向石大姑轩眉笑道:“这粒‘雄精宝珠’既是石大姑娘的传家之物,司空奇怎敢占用?且算我暂时借用,等‘小孤山’大会了结以后,立即奉还贤姊妹便了!” 石大姑也不相强,点了点头,微笑说道:“司空大侠,我还有一句话儿,想要问你!” 司空奇发现石大姑的目光之中,有点异样神色,不禁剑眉略蹙,一面心头猜测,一面含笑说道:“石大姑有甚话儿,尽管请讲!” 石大姑目注司空奇,先是欲言又止,终于低声问道:“司空大侠,威名虽已震世,风华却是少年,不知你有没有互许终身的江湖侠侣?” 司空奇恍然大悟,慌忙点头答道:“我与‘碧目魔女’淳于琬情投意合,已定深盟,石大姑娘问此用甚?” 石大姑闻言,双目中的希冀眼神,立即变成了失望神色,长叹一声,黯然说道:“人生缘遇,委实无法强求!司空大侠倘若尚无红妆密友,我七妹的终身,岂非……” 司空奇见石大姑的伤感神色,心中好生不忍地,接口说道:“石大姑请放心,司空奇欲视石七姑娘如同胞小妹一般,并负责在少年英侠之中,替她寻觅一个理想归宿!” 石大姑感激地颤声说道:“多谢司空大侠,七妹终身,有你照料,我姊妹纵死九泉,也含笑瞑目了!” 司空奇闻言,知道石大姑等六女,因清白已为“金蚕郎君”欧阳翰所玷,均怀自尽之念,遂微一寻思,扬眉说道:“石大姑娘,司空奇既愿意为你们搏杀‘金蚕郎君’欧阳翰,也愿意负责为令妹石七姑娘,选择佳婿,使有良好归宿,便却有一项附带要求,务须石大姑娘等……” 石大姑不等司空奇话完,便自接口笑道:“司空大侠说哪里话来,我姊妹受你如此深恩,理应报答!慢说有甚要求,就算赴汤蹈火之令,我姊妹也誓死不辞!” 司空奇正色说道:“女子守身全贞,虽是大节,但像你姊妹这等为‘蛊毒’所制,却非过在本身!何况忍辱偷生,扶持弱妹,苦心孤诣,更复弥足钦佩!故而司空奇虽愿替你们诛除好人,却绝不许你们有甚世俗拙见!” 石大姑垂泪如雨地,哽咽说道:“司空大侠金言美意,我……我姊妹记下就是!” 司空奇目光如电地,朗声叫道:“石大姑娘记住,你们姊妹从此秘洞清修,功成后游侠济世,才是对我司空奇的最好报答!否则,休怪我对令妹的终身大事,便不再管了!” 石大姑悚然一惊,赶紧唯唯称是! 司空奇因她姊妹,身世堪怜,为了使石大姑等安心释虑起见,遂含笑说道:“石大姑娘,我们既已把话说明,你且将石七姑娘请来,我要与她对天一拜,结为异姓兄妹!” 石大姑闻言大喜,遂命人把六位妹子,一齐请出,说明与司空奇商谈经过,并命石七姑改了称呼,拜见兄长! 司空奇含笑还礼,石大姑又复笑道:“我姊妹六人,遁世苦修,无须名号,但七妹既蒙司空奇大侠提携,将来在江湖中,总有一番事业!故而不便再以排行为称,就请司空大侠,赐给你这结盟小妹一个名儿如何?” 司空奇微一沉吟,目注石七姑,轩眉笑道:“贤妹就叫石中……珍吧!” 他本意是想替石七姑命名“石中贞”,但话巳说到口边,突然发觉“贞”宇可能对他六位姊妹刺激太大,遂临时动念,改为“珍”字! 石七姑欣然称谢,司空奇遂又复向她含笑说道:“珍妹如今尚有‘蛊毒’在身,不能随意离开这‘无上天宫’,且等愚兄前往‘小孤山’,参与‘四绝争尊大会’,搏杀‘金蚕郎君’欧阳翰,消除顾忌以后,再来带你游侠江湖,多加历练吧!” 石中珍螓首微点,娇笑说道:“大哥来时,务必把我嫂子带来,我姊妹都久仰‘碧目魔女’淳于琬的鼎鼎大名,颇想见见她呢!” 司空奇点头笑诺,遂向石大姑等姊妹七人告别。 石大姑率同六位妹子,送到洞口,却不敢出洞半步,生恐触犯了“全蚕郎君”欧阳翰的蛊毒禁忌! 司空奇离开“无上天宫”,心中感慨颇多,暗想自己在这“洞宫山”中,奇遇真不少,既曾游过天宫,又曾游过地阙,委实…… 他独自感慨,念方至此,忽听前路林中,有人朗声作歌唱道:“上则为天宫,下则为地狱,其间浑噩叹人生,欲念无穷足……” 司空奇因这人所作歌声中的“天宫”、“地狱”之语,恰与自己所述结合,遂一时兴起,也自接口唱道:“卫道热肝肠,降魔飞血肉,为人端应拯人群,何惜干金骨?” 他的歌声方住,林中响起了一阵苍老洪亮的笑声,发话叫道:“这位‘有志拯人群,不惜干金骨’的朋友,可愿请进林来,与我老头子饮一杯么?” 司空奇虽觉此人叫自己入林,而不出相见,似乎有些倚老卖老,但仍不甚介意,笑声答道:“老人家既加宠召,在下不敢不应命!” 一面说话,一面便自走进林去。 这是一片竹林,但非寻常杂竹,全是色泽纯碧,根根均有十来丈高的撑天翠竹! 林中有块小小旷地,旷地上有块巨大干坦青石。 青石之上,坐着一位黄衣老叟,正在独自饮酒,石旁并置有一双木拐。 司空奇目光一注,便看出这黄衣老叟不仅貌相清癯,并清癯之中,蕴有一种奇纵逸气! 他对人家的感觉如此,人家也觉得他风神高朗,英姿勃勃,恍疑阗苑仙容! 司空奇抱拳笑道:“老人家……” 黄衣老叟一面伸手让坐,一面含笑接口说道:“老弟且坐同饮,无须这份谦光,老夫因腿脚不便,才请老弟进来,不曾出林迎接。” 司空奇闻言,目光微注,方看出黄衣老叟虽然坐在石上,但长衫下摆所覆之处,却空飘飘地,仿佛左腿已失! 由于对方在竹林之中,及仅有一腿的特殊形象,司空奇忽然想起一位前辈高人,遂又欠身笑道:“在下冒昧请教一声,老人家可是昔年以‘神医神针’双绝技,名震环宇的‘绿竹先生’华仁老前辈么?” 黄衣叟眼中神光一闪,扬眉笑道:“老弟真好眼力,我隐居在这‘洞宫山’内,已有二十余年,未出江湖,你怎会一眼便识进我的来历?” 司空奇微笑答道:“华老人家的英名侠誊,望重江湖,在下因曾听先师提及,故而一亲道范,便识侠驾!” 华仁闻言,含笑问道:“老弟的尊师是谁?” 司空奇肃立恭身答道:“先师功候早成,业已飞身天阙,他老人家法号‘上灵下虚’!” “绿竹先生”华仁听得大吃一惊,目注司空奇问道:“老弟的尊师既是灵虚真人,莫非你就是号称‘武林第一手’的‘金手书生’司空奇么?” 司空奇点头笑道:“在下正是司空奇,但‘武林第一手’之说,却绝不敢当!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这一点微薄功行,还差得远呢!” “绿竹先生”华仁替他斟了一杯酒,举杯说道:“常言道:‘满瓶不动半瓶摇’,司空老弟业已名满江湖,仍能如此谦抑,委实难得,也足见高明,华仁要敬你一杯!” 司空奇含笑称谢,饮完酒儿,华仁竟又替他斟了一杯,微笑说道:“司空老弟请饮,我还要敬你一杯!” 司空奇摇头笑道:“华老人家,你已敬过我一杯,这第二杯又有什么名目?”

    “师弟不必悲伤,你只要设法杀死‘江心毒妇’欧阳美,替我报仇便了。” “紫龙罗汉”钢牙挫处,点头说道:“小弟少时便与那欧阳美拚死一战。” “赤龙罗汉”摇头叹道:“拚死何用?欧阳美的一身武学,本就比我还高,你怎会是她对手?” “紫龙罗汉”听出师兄的言外之意,赶紧问道:“师兄是否有甚么特殊报仇妙策?” “赤龙罗汉”露出一种阴恻恻的得意笑容,未答‘紫龙罗汉”所问,反而向他问道:“师弟你总应诙知道我最拿手的是什么功力?” “紫龙罗汉”应声答道:“师兄除了‘赤龙神掌’以外,便属‘离明真气’的罡气之力,冠冕当今!” “赤龙罗汉”点头笑道:“我在被‘江心毒妇’欧阳美施展吸髓之术时,在真元将破的一刹那间,知道对方受了高人指教,蓄意报复、我性命已休,遂灵机一动。索性把生平所练‘离明真气’,一并聚入骨髓,那欧阳美采我骨髓后得意忘形,果然茫无所觉!” “紫龙罗汉”大喜说道:“这样说来,我只要用纯阳功力,向‘江心毒妇’欧阳美猛烈攻击,便可引得她内火自燃,归诸劫数了!” “赤龙罗汉”摇头说道:“师弟说得不对,外火愈强,内火愈静,故而绝不能用纯阳功力猛攻,必须袭以玄阴,才可诱发她体内所蕴内火,被我‘离明真气’焚成灰烬!” “紫龙罗汉”皱眉说道:“我们师兄中,所习均系纯阳功力……” “赤龙罗汉”接口说道:“故而,我不许你去与‘江心毒妇’欧阳美硬拚,少时见她,可说进得殿后,我已涅磐,细加察看,并无任何伤痕,向她追间死因。不论她如何饰词,均虚与委蛇,只消在‘小孤山’大会之上,替她拉个精于玄阴功力的厉害对手,便足够她消……消受……的……了!” “赤龙罗汉”说到后来,似乎气力将竭,业已有点语不成声。 “紫龙罗汉”见状,知道不妙,赶紧含泪叫:“师兄……” 但“师兄”二字才出,“赤龙罗汉”业已“咄”地一声,奄然萎化! “紫龙罗汉”咬牙拭泪,向师兄所遗法体,合掌三拜,便强忍伤心地,退出这名叫“极乐之天”的奇形圆殿。 他刚刚走下盘旋如螺的白石阶梯,便有一名“天刑宫”中弟子,恭身说道:“欧阳宫主有请大师去往‘集贤台’上相叙。” 紫龙罗汉不露声色地,微一点头,随同这名弟子,向那建筑精美的“集贤台”,缓缓走去,这时,“江心毒妇”欧阳美正与淳于琬在“集贤台”中,谈说马三龙冒打“九幽妖魂”宇文悲旗号之事。 欧阳美命人去请“天香公主”杨白萍、“桃花圣女”姚悟非,来与淳于琬所扮宇文悲相见,但杨姚二女,却因事羁绊,尚未来到。 如今,接待“紫龙罗汉”的那名“天刑宫”中弟子,进入‘集贤台”向欧阳美恭身禀道:“启禀宫主,‘西域八龙’中的紫龙罗汉,在‘集贤台’下求见。” 欧阳美闻言,目光微瞥淳于琬,扬眉笑道:“宇文道友,这‘紫龙罗汉’是与你同舟前来,你们之间,是否有甚特殊渊源?……” 话犹未了,淳于琬便摇手说道:“欧阳宫主,你猜错了,我和那西域僧人,是萍水相逢,彼此凑巧同舟,先前并未相识!” 欧阳美笑道:“这样最好,否则我特便‘不看僧面看佛面’地,不得不对这西域野僧,客气一点!” 淳于琬听出“江心毒妇”欧阳美的语气之中,似乎对于“西域八龙”,不太友善?不禁心内微愕,但却保持缄默,并未探问究竟。 欧阳美回转头来,向那名“天刑宫”中弟子,扬眉笑道:“你去请紫龙大侠自行登台相见,就说我有远来贵客在座,不便分身迎接!” 欧阳美之所以对“紫龙罗汉”如此冷淡,自然有其原因! 她是认为“紫龙罗汉”进入“极乐之天”,与“赤龙罗汉”相见后,必已尽悉内情。 彼此既为敌对,说不定“紫龙罗汉”在见了自己之后,立想替他师兄报仇,则自然不必再以客礼相待。 “紫龙罗汉”何尝不懂“江心毒妇”欧阳美的这种心理,故在听得对方傲不出迎,更大迈迈地,命自己登台相见等语,却并不动怒,只把双眉略剔,便尽量按撩内心中仇火,独自走进“集贤台”内。 欧阳美见他人巳登台,不便再冷然不理,遂站起身来,扬眉问道:“紫龙大师,你与令师兄赤龙大师,在‘极乐之天’相见了么?” “紫龙罗汉”合十当胸,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佛号,满面悲容地,缓缓答道:“贫僧进得‘极乐之宫’的‘镜殿’以内,我师兄‘赤龙罗汉’,业已圆寂化去!” 欧阳美颇感意外地,“哦”了一声问道:“大师知不知道令师兄的死因?” “紫龙罗汉”遵守他师兄“赤龙罗汉”临终所嘱,又复念了一声佛号,佯作不知地,摇头答道:“贫僧细察师兄遗体,井未发现半点伤痕,敬请欧阳宫主,赐告其中原因,倘系遭人毒手,则贫僧不惜赴汤蹈火,也要设法替我师兄,报仇雪恨!” 欧阳美闻言,果然觉得其中有机会可以利用,遂眼珠微转,装出一副悲戚神情,说道:“大师有所不知,令师兄‘赤龙罗汉’,光临‘小孤山’,欧阳美本奉为‘天刑宫’中贵客,谁知日前有人暗来此间,被令师兄发现,遂起争斗,结果竟中了那厮的无形阴掌,以致身受严重内伤,终告不治!” “紫龙罗汉”虽知这位“江心毒妇”说的全是一片谎言,却故意信以为真地,咬牙问道:“欧阳宫主,郡夜犯此间,伤我师兄之人是谁?” 欧阳美不假思索地应声答道:“当世武林中,能伤令师兄的,能有几人?住就是极享盛誉的‘金手书生’司空奇!” 淳于琬在旁边听得“江心毒妇”欧阳美竟如此含血喷人,挑拔嫁祸,不仅暗咬银牙,但为了刺探更多和更大机密起见,也未便邃加驳斥,以防败露行迹! “紫龙罗汉”佯作怒恨已极地,嗔目叫道:“好个‘金手书生’司空奇,我‘西域八龙宫’的师兄弟们,从此便与你誓不两立!” 欧阳美一面令人为“紫龙罗汉”设座,一面娇笑说道:“不单大师们从此与司空奇誓不两立,更有人也恨透了这‘金手书生’,曾趁他与‘碧目魔女’淳于琬互相苟合之际,打了他们一把‘青磷霹雳弹’!” “互相苟合”四字,听得淳于琬耳根发热,几乎按捺不住地,立即变脸! 但她为了顾全大局,只好再度强忍怒火地,扬眉笑道:“这把‘青磷霹雳弹’,打得极妙,但不知是何人杰作?” 欧阳美含笑答道:“是我一位至交姊妹,曾经身为北六省绿林道总瓢把子的‘天香公主’杨白萍!” 淳于琬双眉一挑,目中精芒如电地,欲言又止! “紫龙罗汉”问道:“杨公主的这一把‘青磷霹霹弹’,收到了什么样的效果?” 欧阳美答道:“效果不错。‘金手书生’司空奇与‘碧目魔女’淳于琬的所居静室,全在‘青磷毒火’中化作劫灰,火中并有烧成黑炭的两具枯骨!” “紫龙罗汉”浓眉双蹙,长叹一声说道:“杨白萍公主此举,虽已替我师兄‘赤龙罗汉’抵仇,但却使贫僧含恨终生,无法手刃……” “江心毒妇”欧阳美听到此处,接口说道:“大师莫要失望,也许你还有机会。” “紫龙罗汉”愕然问道:“欧阳宫主不是说司空奇与淳于琬夫妇,已被‘青磷毒火’,焚成枯骨,我哪里还有什么报仇雪恨的机会?” 欧阳美嘴角微鼓,哂然说道:“因为我对此犹存疑惑,我不能信那样功力绝世的‘金手书生’和‘碧目魔女’,竟会就此同归劫数!” 淳于琬暗骂对方眼光厉害,思虑周密,遂含笑问道:“欧阳宫主,既有枯骨为证,你怎么还会有这种猜疑想法?” 欧阳美狞笑说道:“宇文道友,‘武林四绝’彼此齐名,假如换了你我在那静室之中,骤遭‘天香公主’杨白萍以‘青磷霹雳’突袭,会不会既未设法逃窜,又无丝毫响动,便比寻常人物还要轻轻易易地惨被烧成枯骨?” 淳于琬闻言方知漏洞在此,遂点头笑道:“欧阳宫主思虑周密,灯微洞隐,经你这么一加分析,我也觉得其中有些问题!但是……” 欧阳美见她语音忽顿,含笑问道:“但是什么?宇文道友怎不说将下去?” 淳于琬笑道:“但‘金手书生’司空奇与‘碧目魔女’淳于琬,决非省油灯,他们若是未遭焚身之劫,会这样平平静静,忍气吞声,毫无报复举措么?” 欧阳美目光一闪,点头说道:“宇文道友问得有理,我也正为此事担忧,因为越是这样平静无波,越是蕴藏了极大风险!” “紫龙罗汉”一旁插话说道:“贫僧但愿‘金手书生’司空奇,早早首来‘天刑宫’才好使贫僧早早了却替我师兄报仇之愿!” 欧阳美见这“紫龙罗汉”竟深信自己随口乱编的嫁祸“金手书生”司空奇之语,不禁颇为得意地含笑说道:“大师不要性急,‘小孤山大会’已在眼前,此会主旨便在‘四绝争尊’,哪怕司空奇与淳于琬不在会上出现?” 说到此处,侍从弟子报道:“杨公主与姚姑娘巳到‘集贤台’下!” 欧阳美一面命请,一面向淳于瑰及“紫龙罗汉”,扬眉微笑说道:“宇文道友,紫龙大师,我替你们引介‘天香公主’杨白萍,及另外一位武林奇女!” 淳于琬本极心悬“桃花圣女”姚悟非酌下落,故而听了侍从弟子所报“姚姑娘”三字,业已怦然心动,如今又听欧阳美这样说法,遂接口问道:“够得上被欧阳宫主,称为‘武林奇女’之人,业告不多,此人再复姓姚,莫非竟是‘南极双凶’中,‘桃花煞女’姚秀亭么?” 欧阳美点头笑道:“宇文道友猜得不错,只可惜这位‘桃花煞女’如今因有特殊情事,已不愿以本来面目见人,否则她一颦一笑,均具勾魂摄魄的天姿国色,是个绝世罕睹的美人儿呢!” 说话之间,“天香公主”杨白萍,与“桃花圣女”姚悟非,业已手携手儿,神情亲热地,走进“集贤台”内。 欧阳美替双方引见之后,姚悟非与杨白萍均颇觉惊奇,想不到“九幽妖魂”宇文悲,竟闹了双包,而真正的宇文悲,更是一位红颜美妇? 姚悟非因不知这所谓“真宇文悲”,仍是假货,并系“碧目魔女”淳于琬所扮,遂向她多看了几眼! 淳于琬见状猜出姚惜非是故意设法与“天香公主”杨白萍,弃嫌修好,才因而接近“江心毒妇”欧阳美,刺探重要机密! 同时,从她眼神之内,也知道这位“桃花圣女”姚姊姊,并未认出所谓“真宇文悲”竟是由自己装扮。 淳于琬本想运用“蚁语传声’,向姚悟非说明身份,但因当着欧阳美等人,若是嘴皮微动,明眼一看便知,反会弄巧成拙,忮对方产生疑念,从而露出马脚! 但若不找机会,把事实真相表明,又恐姚悟非有所误会,难免将自己当作敌方。 她心中正在忧虑之际,却被一样东西,勾动灵机! 这勾动淳于琬灵机的东西,就是姚悟非因心中好奇,而向她一再注目的两道眼神! 淳于琬发觉姚悟非对自己一再流目注视之下,灵机忽动,遂乘着“江心毒妇”欧阳美,为“紫龙罗汉”及“天香公主”杨白萍,互相引介之时,从双眼以内,闪射出自己时常用来以魔制魔的独门绝艺“碧目魔光”! 姚悟非是机灵透顶之人,她蓦地发现这位“九幽妖魂”宇文悲的一双妙目之内,竟闪射出自己颇为熟悉的碧绿奇光,便神色一震,眉峰微皱! 淳于琬知道她已注意,并已起疑,遂把嘴角微动,暗运“蚁语传声”功力,向姚悟非耳边,悄悄说道:“琬扮。” 她不敢过分胆大,恐露马脚,故而所发“碧目魔光”,是一闪即隐,所发“蚁语传声”,也是才吐两字即收。 但就这别人决未注意到的这桩极小暗示,已使姚悟非由惊面疑,由疑而悟地深深领会! 这时,欧阳美因恐杨白萍对“紫龙罗汉”存有敌意,遂用话暗点地,含笑说道:“杨二妹,‘紫龙大师’前往‘极乐之天’中,去见‘赤龙大师’之际,‘赤龙大师’已因伤重涅磐,我们正在研究怎样帮助‘紫龙大师’寻‘金手书生’司空奇,替他师兄报仇雪恨!” 杨白萍刁滑异常,一听便知“江心毒妇”默阳美又想把“紫龙罗汉”加以利用,遂点头笑道:“可惜我烧死司空奇、淳于琬之事,其中颇有疑窦,未能完全证实,否则‘紫龙大师’已经应该向我道谢,代报探仇之德了呢!” “紫龙罗汉”听这两位武林魔女,在一吹一唱地作弄自己,不禁恨得咬牙。但表面上却只好硬装糊涂地,念了一声佛号,合掌说道:“杨公主的一番盛情,贫僧深为感激,但师兄之仇,山重海深,若不能手刃‘金手书生’司空奇,贫僧即将饮恨终生的了!” 杨白萍是天生荡妇,见这“紫龙罗汉”来自西域,生得十分雄伟精壮,不禁微动淫心!向他妙目流波地,格格媚笑说道:“大师想手刃‘金手书生’司空奇,却也不难!少时你随我同行,我传授你一桩妙策,包管便可如愿!” “江心毒妇”欧阳美自然知道杨白萍的心思,点头笑道:“‘紫龙大师’急于报师兄之仇,心中必甚不悦,杨二妹如今便领他去,略为解闷,并传授那桩妙策便了!” 杨白萍闻言,顿时春上眉梢地,向姚恬非荡笑叫道:“姚姊姊,你且在此,与我欧阳大姊,陪同宇文道友,我领‘紫龙大师’,去往‘小璇楼’,让他略为稍愁解闷!” 姚悟非自然点头,杨白萍遂站起身形,风情万种地,对“紫龙罗汉”眼波频流,媚声笑道:“‘紫龙太师’请随我来,我带你去传授一桩足以使你报仇雪恨的无上妙策!” “紫龙罗汉”何尝未看出这位“天香公主”杨白萍,在时自己存心勾引。但一来曾受师兄“赤龙罗汉”临终嘱咐,深知“江心毒妇”欧阳美等,功力极高,自己身陷虎穴,不能硬行翻脸!只宜以计徐图!二来本门不戒色欲,且擅采补,杨白萍媚骨天生,对这送上门来的肥肉,又何必不咬它一口? 他有了这样打算,遂仍佯作无知地,徐徐起立,向杨白萍含笑称谢笑道:“多谢杨公主提携,贫僧至领盛意!” 话完,又对欧阳美、姚悟非、淳于琬等,一一合十告别,方随同杨白萍走出“集贤台”外。 姚悟非等他们走后,目注欧阳美笑道:“欧阳宫主,我看这‘紫龙罗汉,倒比师兄‘赤龙罗汉’,来得温和有礼,不像那等孤傲骄暴!” 欧阳美冷笑一声,双眉方扬,又复有手下弟于进入‘集贤台’内,恭身禀道:“启禀宫主,‘九幽妖魂’宇文悲乘船渡江,即将抵岸!’“江心毒妇’欧阳美哪里想得到“九幽妖魂”宇文悲会有一真两假三位之多,只以为是马三龙去而复转,不禁勃然大怒 手笑道:“宇文道友不必太谦,关于这件事儿,我自然应该完全尊重你的意见!” 说到此处,便对姚悟非笑道:“姚姊姊,请你代我一行,遵照宇文道友意见,把那‘假宇文悲’,领去‘灵台水榭’安置,等大会开始之时,再让他们真假相逢,一了多年旧债!” 原来,“江心毒妇”欧阳美得到姚悟非妙制灵药之助,便对这位“桃花煞女”感激万分,不仅立即替除了所中酥骨之毒,并亲近得宛如姊妹! 姚悟非处人处事,何等老练圆滑?她在“酥骨毒针”的毒解除以后,便也立向“天香公主”杨白萍表示前仇作罢,彼此缔结新交! 欧阳美见她如此度量,自然越发高兴,短短一二日间,姚悟非便巳成了“天刑宫”中的重要人物。 如今,她听得欧阳美这样说法以后,遂向淳于琬点了点头,含笑说道:“宇文道友请与欧阳宫主叙话,我去把对头安置妥当,再来奉陪。” 淳于琬见是她去,便宽心地扬眉笑道:“多谢姚道友,但马三龙那厮,刁恶绝伦,你要时他多加注意才好!” 姚悟非微微一笑,转身走下“集贤台”,走向江岸。 等她到了岸边,那艘由对岸驶来的载客渡船,恰好再有一丈多远,便将拢岸。 姚悟非目光注处,看见船中所坐,果然是位美貌妇人,便知自己所料不差,这位“九幽妖魂”,才是真正的真牌实货! 展眼间,渡船拢岸,姚悟非一跃登舟,向“九幽妖魂”宇文悲含笑说道:“欧阳宫主因要事羁绊,未能亲来迎接,特命姚秀亭代迓贵客,并请宇文道友曲谅!” 宇文悲目光一亮,向姚悟非全身上下,打量几眼,扬眉问道:“姚道友是否一向久居南极,与‘五尺阎罗’宋彦齐名的‘桃花煞女?” 姚悟非点头道:“姚秀亭遁居南荒,与世几绝,想不到宇文道友竟还知晓我的微名贱号?” 宇文悲道:“我也远离尘俗甚久,新近才重出江湖,因走访昔日友人,才得闻姚道友的英名盛誉!” 姚悟非将这真牌实货的“九幽妖魂”宇文悲,领往“江心毒妇”欧阳美所指定的“灵台水榭”时说道:“宇文道友,姚秀亭有桩事儿,想要请教,若有渎犯之处,尚请宇文道友谅解!” 宇文悲知道代表“江心毒妇”欧阳美,前来接待自己之人,竟是以淫毒著称,名列“南极双凶”之一的“桃花煞女”姚秀亭时,起初颇有鄙视不屑之意,只勉强敷衍而已! 但略一交谈以后,宇文悲觉得对方无沦是言语谈吐,神情抑或举措,均颇落落大方,与传闻遇异,不禁使心中印象,立即略有改变! 等姚悟非说出有事相问,宇文悲便猜出对方心意,目光微闪,扬眉笑道:“我猜想姚道友定是要问我为何一向男装,并散发披头,形如厉鬼,此刻却又以女装出现?” 姚悟非因不得不明知故问,遂点头说道:“这确是一桩令人迷惑之事,不知宇文道友可否为我揭破哑谜?” 宇文悲笑道:“此事说来话长,少时我自当向姚道友,仔细叙述。” 姚悟非指着前方一座横桥之后的玲珑小榭,含笑说道: 姚悟非察言辨色,知道宇文悲说的是肺腑之语,决非矫情,遂目光如电地,环扫四外! 宇文悲愕然问道:“姚道友看些什么?” 姚悟非虽见这“灵台水榭”四外,无人窃听,却仍把语音放得低地,向宇文悲悄然说道:“如今倒有个机会,可以便宇文道友,向‘金手书生’司空奇,略为报答,不知你愿不愿为呢!” 宇文悲因对方说话神情,异常机密,遂也只好低声答道:“姚道友赶快请讲,宇文悲方才不是业已表示,对司空大侠感恩深重,生当结草,死亦衔环,哪里还会有甚不愿效劳之事?” 姚悟非深知此人大可托以心腹,遂把“江心毒妇”欧阳美,将以特殊阴谋,想将赴会群雄,一同打尽!自己设法与欧阳美结交,进入核心,探听秘密,期挽重劫等情,也对宇文悲说了一遍。 宇文悲听得“金手书生”司空奇的爱妻,“碧目魔女”淳于琬业已扮作自己模样,在与欧阳美相谈,不禁愁眉不展地“哎呀”声说道:“我真想不到,我这样一来,竟会使那位淳于姑娘,陷于窘境!” 姚悟非笑道:“后悔两字,毫无用处,我们应该商议的是怎样才能‘釜底抽薪’使淳于琬不遭困窘!” 宇文悲苦笑说道:“我是忙中无计,尚请姚道友多加高明指点!” 姚悟非摇头说道:“我也想不出什么妙策?除非请……” 宇文悲见她倏然住口,诧声问道:“姚遭友,除非什么?为何不说下去?我要听听你的‘釜底抽薪’妙计,是怎样用法?” 姚悟非微笑说道:“所谓‘釜底抽薪’,就是‘弄假成真,弄 姚悟非笑道:“与宫主在集贤台上相见的‘九幽妖魂’宇文悲是真,被我安顿在‘灵台水榭’的‘九幽妖魂’宇文悲,则仍是那马三龙再度假扮!” 欧阳美闻言,方自眉腾杀机,目闪凶芒,姚悟非却又复含笑说道:“但我却认为欧阳宫主不必重视她们的谁真谁假?而应注意她们谁愿意与我们结成同路人物?” 欧阳美“呀”了一声,好生赞美地,点头笑道:“姚姊姊此番是独到智者之言!‘九幽妖魂’宇文悲,谁假谁真一节,根本与我们搭不上丝毫利害!” 说到此处,忽又目注姚悟非讶声问道:“姚姊姊,你怎么看出住在‘灵台水榭’中自称‘宇文悲’的美妇,竟是马三龙呢?” 姚悟非早已成竹在胸,怎会被她问住?双眉一扬,含笑答道:“不是我有所发觉,而是马三龙自行向我把他的身份泄露!’欧阳美不解问道:“他轻易泄露秘密,定有隐情,决不是偶然之事!” 姚悟非笑道:“当姑不是偶然,马三龙对我说是欧阳宫主与真正的‘九幽妖魂’宇文悲,并无旧交,则何必分甚真假?管甚闲事?并称你若肯与他站在一边,他便再尽所能,在‘小孤山大会’之上,替你效力,务使你独霸宇内武林,坐上‘四绝之尊’的光荣宝座!” 欧阳美哂然说道:‘我对此早具雄心,早有填密安捧,却希罕马三龙来为我尽力则甚?” 姚悟非从欧阳美的语意以内,听出她果有重大阴谋,心中颇想动问,但又恐引起这位“江心毒妇”之疑,只好暂时忍耐地,含笑说道:“宫主虽然胜算在握,深谋早定,但多了马三龙这样一位得力助手,总是有益无损!何况,飞鸟尽后,良弓可藏,狡兔绝时,走狗可烹,宫主称尊‘四绝’之后,要除马三龙,还不是易如反掌折枝,不费吹灰之力!” 欧阳美果然被她说动地,点头笑道:“姚姊姊的这种见解,倒也高明可行,但不知马三龙要我怎样……” 姚悟非不等欧阳美话完,便即接口笑道:“马三龙是要欧阳宫主,设法把那位真正的‘九幽妖魂’宇文悲,不动声色地,无形消灭!” 默阳美忽似勾动甚么心思地,“哦”了一声,目中厉芒电闪地,点头说道:“好,我可以答应他这项要求,但姚姊姊却得帮我担任一项工作!” 姚悟非笑道:“欧阳宫主有何差遣?” 欧阳美狞笑说道:“我在‘江心坪’上,是不是建造了异常华丽的两座圆顶敞殿,用来当做‘小孤山大会’的主台客台?” 姚悟非点头赞道:“那两座圆形敞殿,建造得委实美仑美奂,巧夺天工。” 欧阳美问道:“姚姊姊知不知道哪一座是主台?哪一座是客台?” 姚悟非愕然答道:“那两座敞殿似是同形,并无什么分别!” 欧阳美笑道:“不是并无分别,只是并无显著分别。姚姊姊务请记住,靠左边那座,殿柱蟠龙有五爪的是‘主台’,靠右边那座,殿柱蟠龙,龙仅四爪的是‘客台’!” 姚悟非听她如此说法,知道这“主台”“客台”之上,定有重 易容妙术,把这侍女化装成‘九幽妖魂’宇文悲模样,你自己则化装成这侍女模样!”淳于琬知道事关紧要,赶紧与那侍女,互易衣饰,对变形容! 姚悟非趁着她装扮之间,方把详细情形相告,淳于琬听清以后,皱眉问道:“姚姊姊,你这样做法,无非要用这名侍女,作我替身,但却怎样能使她心甘情愿地乖乖随你走呢?” 悟非苦笑说道:“要她乖乖听命,自不可能,我打算就在这昏迷状态之中,把她抱走!欧阳美若有疑问?我就推说因你不肯随行,只好用强,设法迷昏劫去!” 淳于琬心想了一想,也觉别无良策,遂点头说道:“姚姊姊这样安排也好,但我却要跟去‘江心坪’,看看欧阳美所设,是什么样的厉害埋伏?” 姚悟非笑道:“琬妹,既已换了侍女服饰,跟去自然无妨,但最好是略为迟疑,卑独悄然首往,免得万一引起那极为聪明刁恶的‘江心毒妇’欧阳美疑心,又生其他变故!” 淳于琬笑道:“姚姊姊放心,我还不至于这等脓包,会轻轻易易地,败露行迹!” 这时,淳于琬装扮完毕,姚悟非遂抱起那已被改作“九幽妖魂”宇文悲貌相的侍女,向“江心毒妇”欧阳美所指的“江心坪”,急急赶去。 所谓“江心坪”,恰好是在“小孤山”中央的一片广大石坪,据说正值“江心”,下有“水眼”!欧阳美利用石坪,作为群雄较技之用,并在坪上盖了两座华丽圆顶敞殿,作为主客看台。 姚悟非挟着那被点穴道,并被扮成“九幽妖魂”宇文悲模样的侍女,到了“江心坪”上。却空荡荡地,看不见“江心毒妇”欧阳美的踪影。 她谨记欧阳美所嘱,向两座敞殿的殿柱盘龙,细加察看。 果然,左边敞殿的殿柱盘龙,均有五爪,右边敞履的殿柱盘龙,均仅四爪。 姚悟非遂挟着那名使女,进入充作“客台”的右边敞殿! 她的想法,是把侍女放在殿中,立即退出,倒看看有些甚么厉害机关,能够把人消于无形。 获知这项重大秘密之后,不仅可以为群侠赴会,防患未然,并更可获得“江心毒妇”欧阳美的格外宠信! 她想得虽极理想,却谁知棋差一着,满盘皆输! 姚悟非进入充作客台的圆形敞殿,尚未放下那名业已扮作“九幽妖魂”宇文悲模样的侍女,便告发生巨变! 人才入殿,便有一圈极厚铁壁,从地下突然冒出,与圆形殿顶,密切吻合,把姚悟非及那侍女,一齐罩在其内! 姚悟非大吃一惊,“隆隆”响处,铁壁上现出了一个大如拳的小小圆孔! 她赶紧走到洞前,向外张看! 这时,对面那庄充作主台的圆顶敞殿的两根巨大殿柱盘龙之上,突然各自出现了一个门户! 每个门户之中走出两人。 从右面殿柱之中走出来的两人是相依相偎仿佛极为亲热的“紫龙罗汉”和“天香公主”杨白萍。 从左面殿柱中走出来的两人,是“江心毒妇”欧阳美,和披头散发,形如鬼怪的马三龙! 姚悟非一见马三龙在此出现,便知大事不好,自己所费苦心,付诸流水,并告一败涂地! 欧阳美见姚悟非在铁堡圆洞之中,向外张望,遂狞笑叫道:“姚秀亭,你这投入我‘天刑宫’,作为内应,刺探秘密之计,确实想得巧妙,作得高明。但可惜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你却在不知不觉间,露了破绽,使我一开始便对你发生怀疑!不过直到如今,才抓住真凭实据而已!” 姚悟非知道事已至此,无法再辩,并听得欧阳美说是一开始便对自己怀疑,遂只好听天由命地,高声叫道:“欧阳美,事既败露,算我倒霉,但我却不信我在一开始时,便曾露出破绽!” 欧阳美得意笑道:“察人于意识不到之处,才是‘高眼’!你进入‘天刑宫’替我配制‘玉女散’,极高明自然,极为获我信任!但眼看你自入‘天刑宫’以来从未开色戒,便是曾经号为‘天下第一淫妇’的‘桃花煞女’姚秀亭所不应有的反常行为,这种反常行为,也就是引人起疑的破绽所在!” 姚悟非听得倒抽一口冷气,暗想出水青莲,怎肯再入污泥?想不到自己竟是在此处露了马脚! 欧阳美意兴飞扬地格格笑道:“我一对你起了疑心之后,反而立特你所中‘酥骨毒针’的奇毒解掉!因为这样一来,你才以为我已对你完全相信,戒心稍懈,我才好从旁观察,看你来意如何?并是否还有其他党羽?” 姚悟非听得暗暗摇头,心想这位“江心毒妇”欧阳美,着实心思缜密,毒辣无比! 欧阳美继续笑道:“你大概还不知道,马三龙兄早就与我相识,只是我尚不知道他真名实姓,以为他真是‘九幽妖魂’宇 落后一步? 于是,姚悟非决意挣扎奋斗,想从死里逃生! 她挣扎奋斗的方法,也只有唯一途径,就是尽量设法拖延欧阳美迟下毒手,来争取“时机”,以期那位隐形异人,能够赶到! 故而,姚悟非听得欧阳美所说收拾自己与宇文悲之语以后,立即表示傲然不服地,含笑说道:“欧阳美,你莫要过分得意,须知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被困殿中,你无奈我何!若是放我出殿,则各凭功力搏斗之下,尚不知鹿死谁手?” 姚悟非何尝不知这圆形殿宇以内,定有无法抗拒的厉害机关,但她偏要如此说法之故,是根据心理判断,知道欧阳美必会在自己说完之后,把殿宇内的机关布置,来上一番解释! 因为,欧阳美如今是在掌握胜券,得意已极的情况之下,既然“得意”,必会“自鸣”,否则她便特觉得不过瘾。 只要她一解释,岂非又争取到一段时间,增加了一些希望? 姚悟非的这种心理判断,极为正确,欧阳美果然在她说完之后,得意透顶地,扬眉狂笑说道:“姚秀亭,你在做你的清秋大梦,常言道:‘擒虎容易纵虎难’,我既诱你入殿,怎会再把你放出去?” 姚悟非尽量拖延,冷笑问道:“你既不放我出殿,难道竟敢自行进殿,与我死生一搏?” 欧阳美哂然说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虽非我敌手,我又怎肯与釜底游魂,再作生死之搏!” 话音至此微顿;目光电闪,一扫四周,又得意笑道:“这座 谅她难逃。” 姚悟非不肯放过一点可能的拖廷机会,闻言之下,厉声说道:“这‘天刑宫’中,除你自己以外,谁还能与‘九幽妖魂’宇文悲,互相颉颃?” 欧阳美不等姚悟非说完,便自冷笑道:“你不必替我担心,我是派我兄弟金蚕郎君欧阳翰,假扮奉你之命,前去‘灵台水榭’中,暗下蛊毒,岂非‘饶她奸似鬼,也要喝老娘的洗脚水’了?” 姚悟非深知蛊毒厉害,闻言之下,不禁万念齐灰,暗想漫说那位隐形武林异人,尚未赶来,就算立即到此,也无法只手撑天,挽回这到处被对方制了机先,一筹莫展的完全惨败之局! 欧阳美双眉一挑,目光狞厉地,得意笑道“姚秀亭,恕我没有大多的工夫,陪你闲聊,因为我把你送进水晶宫后,还要替那假宇文悲,和真宇文悲两人,准备后事!” 说到此处,把手微扬,作了一个暗号,地底立即响起了一种“格格格格”的机括之声! 果然,机括之声一响,姚悟非被固其中的那座圆形殿宇,便慢慢向地底沉去! “天香公主”杨白萍目睹那座圆形殿宇,已在“江心坪”上,失去踪迹,深深沉入江心,方摇了摇头,失声长叹道:“欧阳姊姊,真有你的,你居然直到最后关头,才向我告知早就看出对方破绽,我还笨得直把她当好朋友看待,如今回想起来,委实好险!” 欧阳美笑道:“二妹错了,她在目的未达以前,只会对你尽量拉拢,决不会对你暗下毒手,你却何险有之?我若早就告你实情,你难免心中不安,形诸神色,姚秀亭何等聪明机警?万一她有了戒意,暂置今日之仇,先报昔日之仇,你因非她敌手,那才危险万分呢!” 杨白萍心悦诚服地,扬眉笑道:“欧阳姊姊,你的心思之细,委实无人能及,小妹算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马三龙也好生惊叹地,含笑问道:“欧阳宫主,你这座圆形殿宇可以半降江心,工程之大,委实罕世难睹!” 欧阳美得意笑道:“这座‘天刑宫’,整整费丁我二十余年的心血,以及无穷人力财力,无论一花一木,均不寻常,便连宇内的精心巧匠,也被我或拘或聘地,弄来了七七四十九位,才集智竭虑地,有所成就!” 马三龙怪笑说道:“欧阳宫主真是女中怪杰,一代枭雄,照你这等作法,应该把那七七四十九位精心巧匠,于工成之后,一齐杀却才对!” 欧阳美扬眉一笑,伸手指着“江心坪”侧一座坟头,应声答道:“马兄委实是我知音,那庄坟头.被我定名为‘鲁班坟’,其中所埋的,就是那七七四十九名精心巧匠!” 马三龙怪笑问道:“如今是否已把‘桃花煞女’姚秀亭,葬入‘江心水眼’,永作沉尸了?” 欧阳美点头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命在这殿前地下的掌管机关弟子,把那‘客台圆殿’,绞回原处,请马兄看看,可有丝毫痕迹?” 话音方了,便目注殿前地下,高声叫道:“赵秋萍,你是否已把销魂殿台中的尸体,放入‘江心水眼’?事成以后立将殿台纹回原处!” 殿前地下,并未有人答应,但那“格格”“格格”的链索绞动声息,却又慢慢响起! 过了片刻,“销魂殿台”又从地穴中升起,回归原位,但却有桩现象,令欧阳美看得好生诧异! 因为按照计划,起先“销魂殿台”内冒出铁壁之举,是要把姚悟非困在殿中,至今姚梧非既已变成江底沉尸,则殿台自行缩收,应仍恢复一座敞殿才对。 此刻,殿台虽从地穴中慢慢绞起,四周铁壁,却仍自矗然,井未收缩,不禁把欧阳美看得诧声叫道:“赵秋萍,你怎么了?赶快使‘销魂殿台’的四外铁壁收起!” 殿前地下,“轰隆”微响,有方巨石,缓缓移开,现出了一个门户似的洞穴! 但对面殿台的四周铁壁,却仍未收去。 欧阳美勃然震怒厉声叱道:“赵秋萍,你怎么违令不遵?赶紧出来见我!” 这回地穴之中,总算有了回音,但回音却是一声异常宏亮的“阿弥陀佛”佛号! 佛号入耳,欧阳美、杨白萍、马三龙等一干人,方倏然警觉是有了变故! 他们还未来得及有何措施,地穴中业已闪出了一位清癯老僧,合掌低眉肃立! 欧阳美看出这位清癯老僧的气宇神情,迥异尘俗,遂不敢过于狂傲地,微抱双拳发话问道:“大师法号怎样称谓?” 清癯老僧指着脑门上比寻常僧人多了一个的十枚戒疤,含笑答道:“贫僧十戒!” 欧阳美虽然见识甚广,但也不知道这位十戒大师,是何方神僧,只得强忍怒气,又复问道:“大师妄闯我‘天刑宫’重地则甚?有何来意,尽管言明!” 十戒大师笑道:“僧人托钵四海,无非化缘,欧阳宫主可否慷慨布施,与僧人结段缘法?” 欧阳美目闪精芒,扬眉说道:“大师是佛门高僧,未必希罕什么金银珍宝?你无妨明言,想化何物?” 十戒大师合掌当胸,念了一声佛号答道:“贫僧想向欧阳宫主,度化三条人命!” 欧阳美早知对方来意不善,遂目闪凶芒,冷然说道:“大师欲度酆都客,必备引魂幡,你打算在幡上,写上哪三个姓名外号?” 十戒大师含笑说道:“‘桃花圣女’姚悟非,‘九幽妖魂’宇文悲,以及‘碧目魔女’淳于琬!” 欧阳美双眉一挑,摇头叫道:“欧阳美无法遵命!” 十戒大师笑道:“欧阳宫主,你为何与佛无缘?对这三人,不肯高抬贵手?” 欧阳美冷笑说道:“倒不是我与佛无缘,只可惜大师空有慈悲意,难度幽冥人,你来迟一步!” 十戒大师问道:“欧阳宫主此话怎讲?” 欧阳美答道:“大师所说的‘桃花圣女’姚悟非,大概就是‘桃花煞女’姚秀亭,她如今业已葬骨江心,漫说大师还想替她度厄消灾,便想她尸首再看一眼,也办不到了!” 十戒大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欧阳美继续说道:“‘九幽妖魂’宇文悲此时也定在我兄弟‘金蚕郎君’欧阳翰的神蛊之下,遭了劫数!至于‘碧目魔女’淳于琬,是否就是那假宇文悲?她困在我天刑大阵之中,也受‘十大天刑’的轮番袭击,如今纵令不死,也最多只剩下一口气了!” 十戒大师静静听完,合掌笑道:“欧阳宫主,何须藉词推托?只要你能息却嗔念杀心!贫僧自然有化戾呈样的慈悲手段!” 默阳美哪里肯信,哂然说道:“大师既有慈悲手段,便请先给欧阳美见识见识,等我知道你确是西天活佛之后,哪怕我见佛不拜?” 十戒大师笑道:“灵山原咫尺,活佛在心头!贫僧便先向欧阳宫主,显示一些祸淫福善的事实也好!” 话完,便自合掌低眉,接连念了三声“阿弥陀佛”! 欧阳美等正在弄不懂十戒大师,好端端地突又念佛则甚,蓦然一阵隆隆微响,那座“销魂殿台”中的四周铁壁,便已收缩不见! 铁壁收缩不见之后,圆顶敞殿中的景物,自然呈现眼前! 不仅“桃花圣女”姚悟非安然无恙地缓步走出殿来,便连那名被她点穴制住,化装成宇文悲的侍女,也仍静卧殿中,无甚损伤。 欧阳美见状,不禁瞠目惊奇。 十戒大师朗声笑道:“欧阳宫主不必惊奇,我只使这‘销魂殿台’降下江心,却未发着其中机关,圆孔不开,江水难入,殿柱不转,毒汁难喷,尤其是殿底活门不起,姚姑娘自然安然无 ‘天刑宫’中的秘密,你不合永久独享!” 欧阳美听得紧咬银牙叫道:“难道这十只酒缸,竟被你拾得一只?” 十戒大师点头笑道:“这也是佛家所说‘因缘’,贫僧若是不曾遇着这段缘法,今日又怎能赶到此间,为姚悟非、宇文悲两位姑娘,及‘碧目魔女’淳于琬等,度厄消灾并奉劝欧阳宫主,放下屠刀,息却嗔念!” 欧阳美目中厉芒闪烁,狞笑问道:“我放不放屠刀?息不息嗔念?以及姚秀亭、宇文悲、淳于琬的生死。与你何关?” 十戒大师宣了一声佛号,正色答道:“不仅‘碧目魔女’淳于琬,是我亲生之女,即使为了替举世群雄,挽回浩劫,不令他们惨遭暗算,尸坠江心起见,贫僧也应该造成这桩功德呢!” 欧阳美听得失惊叫道:“你说‘碧目魔女,淳于琬是你亲生之女?” 十戒大师点头答道:“贫僧未皈依我佛以前,有个‘南斗秀士’之称,复姓‘淳于,单名一个‘恺’字!” 欧阳美自然久闻“南斗秀士”淳于恺的大名,不禁惊得微退半步! 十戒大师叹道:“淳于琬生身之母,则是‘碧目仙子’南宫秀,但她母亲自从皈依佛门,改称‘澄心庵主苦冰神尼’,业已得成正果,只剩下她这没出息的父亲,尚披着一领袈裟,江湖托钵,修积未满功德!” 欧阳美咬牙说道:“‘南斗秀士’既现江湖,则‘北斗神君’,定也还在人世的了?” 十戒大师目注地穴,含笑叫道:“屠兄,你可以出来了,把机关总轴毁掉,我们且凭真实修为,与欧阳宫主等了断了断!” 话音方了,一声金铁交鸣的巨震起处,那位“北斗神君”屠永庆,果从地穴之中,走了出来。 十戒大师见“北斗神君”屠永庆业已走出!忽又目光一转,提气高声叫道:“琬儿,你怎么还不到来?难道你空负‘碧目魔女’的震世盛名,竟闯不出一座‘天刑大阵’?” 一排树木之后,有人应声答道:“爹爹,你把女儿看得太无能了,琬儿只是孺慕过深,不愿打扰爹爹,躲在一旁,悄悄瞻仰爹爹的声音容貌而已!说着,人似虹飞,一条矫捷婀娜身影,凌空纵到,飘坠当场,现出了那业已恢复本来面目,娇滴滴,俏生生的“碧目魔女”淳于琬来! 淳于琬虽然满面高兴神色,但一双妙目之内,却也充满初见慈父的孺慕目光,叫了一声“爹爹”,便自心酸泪落,娇躯颤抖地拜倒在十戒大师身前。 十戒大师毕竟修持功深,仍能克制凄然情绪,神色平静地,含笑叫道:“琬儿起来,我想奇儿与宇文悲姑娘,也该到了!” 欧阳美听得又是大吃一惊,不由自主地,侧过脸儿,对着灵台水榭的方向看去! 她心中暗想,兄弟‘金蚕郎君’欧阳翰的武功造诣,虽微逊自己,但炼有蛊毒元神,各种厉害毒蛊,以及“金线蛤蟆”、“金脚蓑衣”两样毒物,便算“金手书生”司空奇,能及时赶到“灵台水榭”,也未必能够救得“九幽妖魂”宇文悲,制住兄弟欧阳翰…… 欧阳美想得虽还有理,但她哪里知道“金手书生”司空奇会在“无上天宫”之中,遇见惨遭欧阳翰淫辱的石家姊妹,以致得知底细,有了对付这位极为毒辣厉害的“金蚕郎君”的克制手段! 故而欧阳美念犹未了,“金手书生”司空奇与“九幽妖魂”宇文悲,业已于“灵台水榭”方面脱身,双双往“江心坪”缓步走来! 不单如此,更使欧阳美惊心的是“金手书生”司空奇腋下并挟了一人,正是她兄弟“金蚕郎君”欧阳翰! 司空奇与宇文悲二人,是施展极上乘的“千里广庭”身法,故而看去虽似缓步走来,但却极为快速,转瞬间,便已到达。 “金手书生”司空奇一见“江心毒妇”欧阳美后,便先将“金蚕郎君”欧阳翰腋下所佩的一只金色心形小囊,取在手中,然后把他凌空抛过。 欧阳美慌忙张臂接住,见欧阳翰人并未死,只是晕厥不醒! 司空奇笑道:“欧阳宫主,令弟所豢的‘金线蛤蟆’、‘金脚蓑衣’,均死在我‘雄黄宝珠”之下,所炼‘金蚕蛊元神’,也被我用‘金手神功’拍中脑后‘玉枕’予以破去,但司空奇手下留情,并未杀死令弟,你可以救醒他了!” 欧阳美又羞又恨,伸指接连几点,“全蚕郎君”欧阳翰果告转醒。 司空膏见欧阳翰醒来后,目注自己,神色凶狞已极,遂剑眉双挑,向这位“金蚕郎君”,高声叫道:“欧阳翰,你不要以为司空奇对你太狠,只应该怪你自己作恶大多,我是替那‘无上天宫’中,被你欺凌侮辱的石家姊妹,报仇雪恨!” 欧阳翰听得暗挫钢牙,毒念忽动,故意装出一种悔恨神色,长叹说道:“我对于石家姊妹,委实问心生愧,有点过分,你既是为她姊妹而来,我就把禁制她们蛊毒元神的那面‘元命牌’送你,使其从此恢复自由便了!” 欧阳翰一面说话,一面便自伸手向腋下摸索! 司空奇举起手中金色心形小囊,冷然叫道:“欧阳翰,你不要摸了,与石家姊妹关系密切的‘元命牌’,不就在这金色心形小囊内么?” 欧阳翰闻之,心中怦然一惊,但仍想司空奇就此暗吃苦头,遂故意摇头叹道:“你取走小囊,有何用处?必须先解开囊口,再把‘元命牌’上所钉针拨出,她姊妹便……” 欧阳翰是想说她姊妹,便可获救,但话犹未出,司空奇竟抢先说道:“若是这样做法,她姊妹便将惨死。欧阳翰你也太愚蠢了,我现已知你一切底细,难道还不晓得破除这金色心形小囊中,所设禁制么?” 欧阳翰听得方自心中一寒,司空奇竟从左手中指以上,弹出一点赤红星光,飞向金色小囊! 这点赤红星光,是司空奇所炼“纯阳真火”,威力极强,一经射中以后,整只金色心形小囊,便立即化为灰烬。 欧阳翰蓦地一声厉嚎,凭空蹦起了四五尺高,“砰”然跌落地面,七孔流血,身遭惨死! 司空奇如今方知囊中“元命牌”,不仅有关石家姊妹祸福,并也对于欧阳翰本身,性命安危,有冀大关系。 欧阳美见兄弟已告惨死,不禁气得状若疯狂,戟指司空奇厉声叫道:“司空奇,江湖人物讲究的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既然杀我兄弟,我就要向你索讨这笔血债!” 司空奇剑眉双剔,尚未答话,十戒大师却已合掌当胸,念了一声佛号说道:“凡事均有正反两面,不能一概而论!杀好人固然有罪,杀恶人却倒有功。真若固执‘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之语,则欧阳宫主仅就那座鲁班坟中七七四十九条人命血债来说,你怎么还得清,偿得了呢?” 姚悟非闻言,不禁心中好笑,暗想“是亲三分向”之语,果然丝毫不差,十戒大师虽是高僧,亦未免俗,他此时便是以岳父疼女婿的心情,立代司空奇设法辩护! 欧阳美被十戒大师问得无话可答,只好蛮不讲理地,厉声叫道:“我不耐烦和你们卖舌张牙地,论甚理儿!彼此就是武林人物,便按照武林规矩,把是非恩怨均付诸一战如何?” 司空奇傲然笑道:“要战就战,我们若是有所惧怯,还敢来到你这‘天刑宫’中,捣虎穴,搅龙潭么?” 欧阳美满面煞气地,侧回脸来,向“天香公主”杨白萍扬眉叫道:“杨二妹,你先替我去把‘金手书生’收拾收拾!” 欧阳美心机颇深,她不肯首先亲自上阵,才命杨白萍出手,略探敌情,自己静观虚实以后,好作打算! 杨白萍休看曾为北六省绿林魁首,在见了面前如此高手时,仍自有些胆慑。 但欧阳美业已指名下令,杨白萍虽然胆怯,也无可奈何,只得应诺一声,打点精神,向前走了两步。 司空奇见是她来,哑然一笑说道:“杨白萍,你……” “你”宇方出,“桃花圣女”姚悟非便即高声叫道:“司空大侠且慢动手!” 司空奇愕然问道:“姚姊有何指教?” 姚悟非笑道:“冤有头,债有主。这位‘天香公主’杨白萍,昔日在‘武夷山’中,把我烧成了这副模样,似乎应该由我来向她索讨这笔债务,看她是怎样还法?” 司空奇闻言,立即飘然退后,让“桃花圣女”婉悟非与“天香公主”杨白萍,互相对抗! 杨白萍见是姚悟非来斗自己,心头越发悸生,勉强厉声叫道:“姚秀亭,我们怎样动手?” 姚悟非冷然答道:“我想再尝尝你那种‘青磷霹雳弹’的滋味!” 杨白萍不禁暗暗叫苦! 因为“青磷霹雳弹”炼制手续极难,材料更不易觅找,杨白萍第一次藏弹于“玉手书生”公孙昌遗尸腹内,对姚悟非暗算之际,用得太多,第二次对司空奇,淳于琬夫妇暗算,又用掉几粒,加上镇日帮助“江心毒妇”欧阳美,筹备“小孤山大会”,并耽于淫乐,未曾炼制补充,如今只剩下最后一粒! 昔日用了那大一把“青磷霹雳弹”,尚未能将姚悟非烧死,如今只剩一粒在手,若望生效,岂非妄想! 但杨白萍虽在暗暗叫苦,却不敢把“青磷霹雳弹”仅剩一粒之事,对姚悟非有所泄露! 她不敢泄露之故,是想使姚悟非至少有几分顾忌,否则,自己在对方放手猛攻之下,简直毫无生机! 杨白萍听到此处,摇头说道:“专以暗器较量,未免太落下乘……” 姚悟非接口笑道:“依你之见,又复如何?” 杨白萍狞笑说道:“你我之间,仇怨颇深,不如来场不拘任何手段的生死恶斗?” 姚悟非点头说道:“好,我赞同你这种建议,只要你匀得开手,不妨把你身上那些‘青磷霹雳弹’‘酥骨毒针’、‘天香迷魂扇’等恶毒绝伦之物,一一对我施展!” 杨白萍听得暗叫霉气,回自己不知姚悟非竟是含有深意地混入“天刑宫”中卧底,遂与曲意结纳,致使不少秘密,被她探悉,动手时,定添不少阻碍! 她念方至此,姚悟非报仇心切,哪肯再复容人,遂双掌翻飞,幻出漫天掌影地,把杨白萍密罩其内。 这套掌法,是姚悟非独创绝学,名为“桃花幻掌”,不仅变化无穷,招术也有三百六十五式之多,端得威势极强,厉害绝顶! 杨白萍是当代武林第二流人物中的一流好手,一身武学,本不算弱,但遇上姚悟非这等第一流中第二流人物之时,便告相形见绌! 三十招内,她还可勉强应付,有守有攻,过此数,便成了完全挨打局面! 到了五十招时,杨白萍感觉支撑已极艰难,遂想觅机施展那些“青磷霹雳弹”、“酥臂毒针”、“天香迷魂扇”之类暗器。 但姚悟非既已知她底细,售肯容她施为?双掌虎虎生威,压力更加,根本不允许杨白萍有丝毫缓手机会。 这样一来,杨白萍更心惊胆慑,险象时生,拚竭全力地,应付到七十来招之际,终被姚悟非用了招“万朵桃花一树开”的 司空奇不慌不忙地,摇头笑道:“欧阳宫主真要发怒,我虽不和你斗,却负责替你介绍一位比我更高明的理想对手!” 欧阳美以为司空奇所指的不是“北斗神君”屠永庆,便是本叫“南斗秀士”淳于恺,如今皈依佛门的十戒大师,遂目光微扫,冷然问道:“你说,谁是我的理想对手?” 司空奇向淳于琬招手笑道:“琬妹过来!” 淳于琬想不到司空奇会突然把欧阳美给自己对敌,心中微愕地,缓步走了过去。 司空奇暗把“紫龙罗汉”所告之言,悄向淳于琬转述一遍,淳于琬点头会意,走到欧阳美面前,扬眉笑道:“欧阳宫主,我们来较量较量好么?” 欧阳美觉得“碧目魔女”不会比“金手书生”难斗,遂点了点头,冷笑说道:“武林四绝,本欲争尊,我们提前一日动手也好,但不知你打算和我怎样比斗?” 淳于琬开门见山地,含笑说道:“那有关‘武林四绝’的四句歌谣,第一句便是‘雪山有魔女’,我既来自‘雪山’,所擅的无非是‘冰魄神功’、‘天寒掌力’等等,我们便先在‘玄功’之上,分分强弱如何?” 欧阳美怎肯示弱,应声答道:“好,欧阳美愿意奉陪!” 这一边,一位武林侠女,一位红粉魔头方待互相比斗,那边“九幽妖魂”宇文悲,也向马三龙冷然叫道:“马三龙,你还等个什么?我们之间的血海深仇,无法善了,且各凭功力,把这本帐儿,在手下算一算吧!” 马三龙一来知道宇文悲对于自己所精练的半册“离魂真经”,不仅更为熟悉,甚或有克制之术?二来自己所作之事,问心生愧,故而略怀怯意! 但事已临头,无从示弱推脱,遂只好在“九幽妖魂”宇文悲的叫阵之下,硬着头皮,狞笑应敌! 于是,“江心坪”上,四位当代武林的一流好手,分两对斗在一处! “碧目魔女”淳于琬与“江心毒妇”欧阳美这一对,因说好先斗玄功,所以是彼此相距五尺,盘膝对坐! 宇文悲与马三龙那一时,则因系仇恨太重,正作生死之拚,根本用不着再规定什么兵刃暗器,软硬轻功,乃是场各尽所能,毫无顾忌的惨烈恶斗! 十戒大师向“北斗神君”屠永庚悄悄说道:“屠兄,你与姚姑娘,去往那边,替宇文姑娘掠阵,我与司空奇,则在此注意变化!” 屠永庆、姚悟非点头走了过去,十戒大师及司空奇遂一个关注爱女,一个关注爱妻地,注视淳于琬与欧阳美之间的一切情况。 从表面看来,淳于琬与欧阳美之斗,仿佛不如宇文悲与马三龙之战,有声有色,来得惊险! 但从实质说来,这面的惊险程度,却比那面更甚! 因为互相过招动手,倘若略有差池失误,尚不致立分胜负生死,只不过处于劣势局面! 但以玄功相斗,若有毫厘之差,却往往便是生死之判! 他们两人之间,欧阳美用的是“无形罡气”淳于琬用的是“冰魄神功”,在起初时,旗鼓相当,无甚强弱区别!;功力火候,虽然相若,双方情绪,却迥不相同! 淳于琬是心澄似水,一味凝功。 欧阳美则难免一会儿想到杨白萍之死,一会儿关怀马三龙之战,一会儿又担忧今日情势不妙,不知会演变成甚么状况? 这样一来,-个精纯,一个驳杂,淳于琬便自然而然地,占了便宜,欧阳美便在无形之中,落了下风! 第-个象征,便是欧阳美觉得心中微热,有些烦躁! 她暗吃-惊,双眉深皱,自忖怎会有此现象? 谁知不想还好,越想越分神,就在这略-分神之间,淳于琬的“冰魂神功”,业已压过了“无形罡气”,使欧阳美觉得身上有了些微寒意! 双方本在各运玄功,凌空进逼,谁也不肯使对方的玄功所谓劲气,进入自己所布的无形气网以内! 故而,欧阳美在身上一寒之下,神明立朗,赶紧屏息静念,全力加强自己的‘无形罡气”!不令对方继续得势! 这是正常的反应,但不正常的结果,却又跟着发生! 所谓不正常的结果,就是欧阳美身躯之中,因有内火渐燃,心头烦躁,适才被淳于琬‘冰魄神功”的寒气略侵之后,反而觉得异常清凉舒适! 如今,她加强功力,驱散寒气之后,那种烦热之感,又渐在心头兴起! 欧阳美哪里想得到是“赤龙罗汉”极为缺德,死前在自己体内,种下祸根?自然好生惊疑,弄不懂怎会有此现象。 就在此时,左方传来了马三龙的一声惨哼! 既起惨哼,马三龙的情况,显已不妙! 欧阳美暗暗震惊,心神又分,所布“无罡气网’立弱,身上又感觉到丝丝寒意! 在她感觉寒气侵体之前,心头的烦躁内热,比起初又强烈好多! 于是,透进“无形气网”的一些寒意,便给了欧阳美更大舒适! 欧阳美这时不再凝功驱寒,她双眉一挑,凶心暗起! 她不仅不加强功力,反把所凝布当空的“无罡里气”,完全收摆,护住周身百穴! 欧阻美如此举措,是认为凭自己的精湛修持,虽被淳于琬运用“冰魄神功”,罩住全身,在一两个时辰以内,仍然决无支持不住的致仿致命之虑! 这样一来,淳于美以为自己无力进攻,仅求防御,定心骄傲得意地,一味加强“冰魄神功”,侵袭自己,而对她本身警戒有所疏忽!自己一面功凝百穴,防护周身,一面暗聚生平最得意的“乾天指”力,等到聚集到十二成时,只消凌空一弹,对面所坐的‘碧目魔女”便立将应指殒命,无可逃生! 欧阳美想得虽毒,但这种手段,却不太光明,有失她一派宗主身份! 不过,欧阳美素有“江心毒妇”之称,手下极辣,心性极狠!何况目前情势,颇为失利,她遂把什么武林正义,江湖规矩,一齐置于脑后,不肯再挥手段! 常言道得好:“干算万算,不如苍天一算”,欧阳美便应了这两句话儿,反而被她自己的毒念所误! 原来,“乾天指”是纯阳功力,她既欲凝集以伤敌,自须先提真火! 不提真火之际,心头已烦热不安,再一提真火之下,那种烦热之感又复加强数倍! 欧阳美越是烦热,便越是觉得身外所罩严寒劲气,给自己的舒适越大! 换句话说,欧阳美越是发觉得身外所罩严寒劲气,给她的舒适大,心头也就越发烦热! 心头之热与身外之寒,成正比例性地,不断加强威力,但欧阳美则并不觉得痛苦,反倒以为这种寒热交煎,是自己生平从未尝试过的一种奇异享受! 欧阳美的这一方面如此,淳于琬的那一方面如何? 淳于琬早得高明指教,她含笑跌坐,默运“冰魄神功”罩定对方,目光也柔柔和和,不带丝毫锋芒地,盯在这位“江心毒妇”欧阳美的身上!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只听得一声清叱,跟着便响起砰然巨震,马三龙被宇文悲一掌击中心窝,狂喷鲜血,翻跌出五六丈,死于非命! 十戒大师冷眼旁观,念了一声佛号,向淳于琬叫道:“琬儿够了,你且把‘冰魄神功’收掉!” 淳于琬如言收去“冰魄神功”。这一收“冰魄神功”,却见那位“江心毒妇”惨遭劫数! 原来,欧阳美刚觉身外严寒忽收,心头奇热便轰然大发! 所谓心头奇热,自然便是“赤龙罗汉”所遗极厉害的“离明真气”! 这“离明真气”发作之下,欧阳美口中既未惨哼,身躯也未颤抖,只是脸上红扑扑地,仿佛比平时格外漂亮一些! 淳于琬尚未尽悉内情,不免略感茫然,秀眉一挑,向十戒大师叫道:“爹爹,这是……” 话方至此,那位忍辱已久的“紫龙罗汉”忽然悲声叫道:“师兄,你虽遭劫数,但也等于亲手杀死‘江心毒妇’欧阳美,应该九泉无恨了!” 语音落后,袍袖微扬,一阵轻风起处,那位“江心毒妇”欧阳美,宛若尘沙堆积般地,纷纷散落,原来她早就被从自己身体内都发作的“离明真气”,炼得化为灰烬! 欧阳美等群魔虽死,“小孤山大会”却依旧召开,但性质业已大变,变成了由十戒大师替“金手书生”司空奇,“碧目魔女”淳于琬所主持,择吉开张的结缡嘉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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