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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菲对我说,欧德知道了我要去巴黎

发布时间:2019-11-03 10:25编辑:小说浏览(162)

    第三十三章 程家阳 这一年的夏天,有这样几件事情发生:我与乔菲不及见上一面,她终于远赴法国念书,走了月余,没有给我任何音信;我在局里被擢升,除了日常的翻译工作外,还要顶替跳槽的同事,负责新进翻译的培训;关于网友“我就不信注册不上”,我知道的事情多了一些,以冷静的态度跟我批评女人的这位,确是个女人,网络上的写手,忙着自己的第二本小说。 “小说是有关于什么?”我问。 “住在天井对面的男女,对对方的性幻想。” “有结果吗?见了面吗?” “没有。没有见面。为什么要呢?徒增烦恼和失望。” “又是距离产生美的主题。” “这是句实话。” “噢。 我要下线了。” “时间还早啊。” “睡觉了,还要上班。” “少见你这样没有不良嗜好的男人。” “谢谢呵,回头聊。” 我关闭电脑,打开台灯,阅读文件。 随手拿出抽屉里的大麻,点燃,吸一口,便又觉得不是那么疲惫。 不久我母亲过生日,家里举行小型的宴会。 小姨是司仪,她是风雅的高手,从音乐学院请来两位钢琴家助兴,自助餐是瑞士酒店的名厨到场精心炮制。 宴会当天,亲朋好友济济一堂。 另外一家很给面子,文小华的父母亲亲自赴宴,她那天与我母亲握手,声音轻轻地说阿姨生日快乐。 我眼看着我母亲眼睛一亮:“这是小华?多漂亮的姑娘。” 她自那时起对文小华留下深刻而良好的印象,因为在当天的宴会上,文小华也即兴演奏了一首钢琴小曲《小绿苹果》,技艺娴熟,不亚于专业好手。 啊这种女孩子让人佩服敬仰,身上有无懈可击的亮丽光环。不过不是我这种千疮百孔的人能配得上,所以在之后不久,我母亲要我送一些南美的好烟好酒去文家当作还礼被我断然拒绝。 “您要么让司机去送,觉得不够分量,就自己去送,让我去算干什么呢?”我说。 我母亲狠狠瞪我一眼。 家明不像我一样有这些无聊的问题。 一方面,他让我父母亲瞧够了厉害,至少在这个问题上,在上次那场战役后,双方都不轻举妄动,家明没有来历不明的固定的女友,而我父母对他的私生活也不敢横加干预;另一方面,无论在谁的眼中,他的风流生活让他看上去比我更像个正常人。 我深知这点,索性如法炮制。免得我母亲为我瞎操心。 只要有空,我便流连于夜店。渐渐悟得乐趣。 我喜欢年轻的女孩子。坐在酒吧的深处,孤身一人,神色迷离,不知在什么地方也有自己的问题,来到这里买醉,买遗忘的片刻。 话不用说几句,眼神不用太多来回。觉得顺眼,便可以一夜风流。 有人肢体柔软,经验丰富,的时候可以摆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姿态,可是越是这样,我只觉得新奇滑稽,越不得投入。仿佛看活色生香的表演。 有人在第二天早上跟我要钱,有人在第二天早上提前消失,给我留下钱。 我心安理得的付款或是收钱。金钱是与性是等价的东西。 我在吧台前喝酒,也有男人上来搭讪。 我礼貌的解室并非乐哥儿。 来人说,我也不是啊,我有老婆,是个名模。 “我不好此道。” “不如试试,试了之后才知道。” 这样做,就让人厌恶了。 我推开他,离开酒吧。 在外面点起一支烟,找自己的车子。冷不防被人推倒在地,回头看,是刚才那恶人的一张脸,他的身边还有同伴。 我的脸上又遭重拳,嘴里有腥味。不知道是哪里流了血。 “长张小白脸就把自己当神仙了?出来混还装处男!” 反正他说得也没错,我也没反抗。 这人出了气就走了。 我拿出手帕擦脸上的鲜血,手发抖,手机掉在地上。 铃声突然间响起。 我先看看号码,是法国的区号。 是乔菲,我此时心如擂鼓。接通了,我只说一声“喂”,自己听到声音哽咽。 “家阳。” “我听着呢。” “我到这边安顿下来了。不过刚刚从同学手里买到电话卡,所以才打电话给你。” “哦,没有关系。怎么样?顺利吗?” “很好。很顺利。” …… …… “我知道,这是你的安排。不过,之前走得急了,没来得及给你打个电话道谢。” “没有关系。小事情。” 远隔万水千山,声音在电话中总有稍稍的错后,通话的双方像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你知不知道,我追到你家,想要见一面;你知不知道,我在飞机上做梦,好像又跟你飞去大连;你知不知道,一个男人,幽怨满腹的等电话,每每到深夜。 我的眼泪又流出来,不能作声,否则就是大声的哭泣。 电话另一端也没有声音,好久,她对我说,谢谢。 乔菲对我说,谢谢。 …… 我压低声音:“还有事吗?我有文件要看。” “…… 那好,再见。” “再见。” 我看着屏幕暗淡,关上电话,收线,上车。 车子在午夜的街头狂奔,像失去控制的断弦之箭。 我的眼前,是混乱的道路,绝望的人生。 车子一头撞在滨海路旁边的大树上。我的头磕在方向盘上,又在下一秒钟被气囊顶起,头向后顶在车座上,不能呼吸。 我再醒来,周围一片雪白。然后我看见家明的脸。我现在人在医院。我好像只有眼皮能动。 “醒了,就自己起来吃饭吧。”他说,“我们医院食堂伙食很好。” 原来没受大伤,我坐起来,自己倒水喝。 家明仔细看看我:“你有搞错没有?你自杀啊?” “开玩笑。小小事故,我酒喝得高了点。”我说,“你通知我单位给我请假没?” “今天星期六。” “哦。什么时间?” “下午2点。” “你没有告诉爸妈吧?” “没有,我也是刚刚过来。” 我脱了病号服,换上自己的衣服。要走的时候,家明说:“哎对了,明芳来做检查,我刚才看见她了,你不去打个招呼?” “逗我呢?你看我现在狼狈的样子。”我说。我的头上还有小块的纱布和绷带。 我的车子已经被拖走修理了,我在医院的停车场找到家明的车子,开到门诊部的门口,看见做完了检查出来的明芳,身边是她的丈夫,我见过的周南。 这样看,她的肚子已经挺大的了。走路也不很方便,被她丈夫扶着,上了自己的车。我走在他们后面。可是,他们的车子开的歪歪斜斜,我一看,是左后胎没气了。 他们自己也发现了,我按按车笛,他们停下来。我也下了车。 见是我,两个人都挺高兴。 我指着明芳的肚子说:“怎么长得这么快?” “哪能不快?再过两个月就生了。”周南说。 明芳看看我的头:“你怎么了?” “摔倒了。”我说,“姐夫,你在这换胎,我送明芳回家吧。” “不麻烦你吗?” “要不然我也没什么事。”这是实话。 去明芳家的路上,她把刚刚给小孩子照的超声波图片让我看,在浅灰色虚虚的影像上告诉我,这是心脏,这是肺,这是他的后背。 “这么小,就什么器官都有了?” “都有了。生出来,连头发都会有,好吧?” 我笑起来。 “你可真是让人羡慕啊。” “羡慕,就自己成家,也生一个孩子吧,家阳。” 我沉默,继续开车。 余光里,看见明芳看着我,她温柔的对我说:“有了这个家和这个孩子,你会安定下来,会快乐起来的。家阳。” 第三十四章 乔菲 我放下电话,自己有点发呆。 家阳在世界的另一端,我使劲想,想不起来他的样子。 我现在住在大学城的留学生宿舍,一个人一个房间,房间里有卫生间和小小的电厨具,每一层有公共的浴室。 我在银行开了账户,收到第一个月的奖学金,蒙彼利埃没有卖中国电话卡的,我在从马赛回来的华人同学手里买到,第一个电话打给他,话未说到十句,家阳说,还有文件要看,再见。 电脑的声音提示:您通话的时间是1分25秒。 我看看手里这一张画着猴子脸的85分钟的电话卡,不知道剩下的时间要打给谁。 7月了。天气炎热。别人放假,学校给我们仍然安排了繁重的功课。 我在翻译学院注册,所在的一个班,专授法汉翻译课程。学生不多,两个香港同学,三个台湾的,两个比利时男孩,四个法国人,还有我这唯一一个中国大陆的学生,大家已经都有了一定的语言基础和工作经验,来到这里接受的是拔高训练。 每天的第一节课,老师一定会放一段时事新闻的广播,时间是10分钟左右,要求我们做笔录,然后进行交替传译。这个练习的时间逐渐增长到15分钟,20分钟,我的笔记越记越少,译出内容越来越丰富详细。 上午的第二节课是中法社会生活各个领域知识的介绍,用以帮助我们扩大单词量,我从“野兽派艺术”背到“非洲树蛇”,从“微电子撞击”背到“弗朗哥主义”。 这样学习的课程让人痛苦不堪,我直到绞尽脑汁,眼圈清黑。不过也有苦中作乐的时候。 下午的时间由学生自己支配,混熟了的同学们约定了一同在图书馆做作业,帮忙修改错误。 我们有时分别买了水果,去海边游泳,聊天,某一个下午规定只能使用一种语言,法语,汉语,偶尔英语。 有天早上上课之前,从比利时来的乔特拿着报纸从外面跑过来,对我们说:“我说我昨天在海滩见到那个人就觉得脸熟,果然是罗纳尔多。” 我看看报纸,花边新闻版的大标题写着:镑球星罗纳尔多昨日在巴拉瓦斯海滩度假。 “那你当时不说。”我说,“我还能要到签名。” “嗨,我就看到一个人身边带着美女,脑袋挺大,门牙中间还有缝儿,觉得面熟嘛,想不起来是谁。” “你现在想起来没有新闻价值啊。”法国男孩达米安抢白他。 “我这就是事后诸葛亮啊。”乔特用中文说。 大家都笑起来。 从香港来的蓉蓉小提琴拉得非常漂亮,在市中心剧院广场上的酒吧做兼职,我们偶尔去捧场。 这一群说中国话的年轻人引起了酒吧老板的注意。他提议我们不如在他的酒吧做一个关于中国的活动日,正是旅游季节,这定会吸引大批的游客,收入可以与我们五五分帐。 我们觉得很有趣,答应了他。 我们用竹枝阂带来的中国结装饰酒吧,从台湾来的女孩会书法,在宣纸上用大字抄写了几首唐诗贴在墙上,俨然已有古色;我们点上从中国商店买来的薰香,于是又添古香;西洋酒吧在这一天将供应中国烧酒和各式从中国饭店订购的小点心;我们也请到了旅居的中国画家,到时候现场泼墨。 一个星期,好像一切准备得当,老板说:“哎好像还差点什么。你们谁会唱歌?” 达米安的嘴巴很快:“我听见菲洗衣服的时候唱歌,唱得很好啊。” 我倒并不会怯场,只是想做得漂亮。 我在学校的网吧里下载了《茉莉花》和《流年》的伴奏音乐,歌词翻译成法文。自己站在镜子前演练,唱到“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就愣在了那里,看看自己的手心,我曾经与谁狭路相逢,如今天各一方? 中国日活动的那一天,酒吧里高朋满座,气氛热烈。到最后,人人都会用中文说“你好,谢谢,恭喜发财”,甚至“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我在这一夜也遇到了老朋友,已经回国的欧德费兰迪。她从远处跑过来拥抱我,吻我的脸:“乔菲,你还记不记得我?” 我也抱着她:“我怎么会忘了?是你教会我吸烟。” “啊你终于来了蒙彼利埃。过得愉快吗?” “非常好。谢谢,谢谢。” 学成中文的欧德回到家乡,现在市政厅国际事务办公室负责与友好城市成都的联络工作。她把家里的地址和电话留给我,嘱咐我说:“乔菲,你有空可一定去找我。” 这便是有朋友的好处,天涯海角不期然的温暖。 在这一个月,我的基础课程结束,20分满分的两门功课,老师都给了我16。打电话到邻居家,请阿姨转告给我的爸妈,对于分数,他们没有概念,我于是说的很简单,我在班里考了第一。这样好的消息,还要告诉谁?我拨通程家阳的手机,电话被转到了秘书台。 我于是又打电话给欧德,问能不能在周末拜访她家。 她说:“当然,当然,乔菲,如果你是好人的话,你就一定要来。” 欧德的家在蒙彼利埃的老城区。 青石板路,乳白砖墙,棕榈树掩映古老楼房。 我一步一步走在狭窄潮湿的街道里,想像着,有多少木轮的车子曾经在这里经过,送来阳光口味的葡萄美酒;有多少人在这里经过,寂寞的行走自己的历史。 如此浪漫的情怀却不适合我这样的糊涂虫。走着走着,发现不见街牌,不见行人,也不知这是不是我要找的那条街。 差不多是傍晚了,不远处,有小店亮起招牌,我想去问问路,走近了看,是家批萨店。 柜台里是一个年轻的男孩子,正从烤箱里拿出新出炉的批萨。那张饼烤得火候正好,有着厚厚的奶酪,鲜艳的番茄,酥润的蘑菇孩微翘起一角的圆葱。男孩很满意,动作麻利的将饼切成均匀的几大块,转身放在橱窗里。这时他看见我。 我觉得这个人是见过的,可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 年轻的脸,黑发黑眼,向我微微笑:“小姐,新出炉的批萨,要不要尝一尝?” “我想跟您问问路。” 我话音未落,有人从柜台的里面出来,是我的朋友欧德。 “菲,我在等你。你自己找到了?真了不起。快进来。” 欧德对男孩子说:“这是我的中国朋友,乔菲。” 她又对我说:“菲,这是我的弟弟,祖祖。” 世界真小,我于是一下子想起来,这是哪里见过的男孩子。同一时间,听见他说:“对了,我们见过的,在巴黎。”

    第四十一章 乔菲 在忙碌的学习中,日子过得很快。 成长潜移默化,人和动物都是如此。 小白狗长了一大截,脑袋上的毛发把眼睛挡住了,我给他扎了个小辫,现在做了很嬉皮的造型。 在这样高强度的学习中,我阂的同学,成绩也有了一定的进步,现在听每次练习录下的效果,也不是那么惨不忍睹了。王老师说:“谢天谢地,乔菲,我终于听不到你的口头语了。” 我回答说:“内个啥,王老师,我真的不是故意说‘内个啥’的,我一着急才说东北话。” 王老师的课程在圣诞节前结束了,我得了13分,及格了,班里大部分同学都还满意自己的成绩,我们凑份子请王老师在城里很著名的一家馆子吃了顿饭。 圣诞节到新年,法国学校有两个星期的假期,老外和香港的同学都回家过节了,台湾的去了她在阿尔卑斯男朋友家,宿舍里空荡荡的,我给国内的小丹和波波打了电话,又去超市买了足够自己两个星期的食物,准备自己给自己过。 蒙彼利埃在这个时候也挺冷的了,树叶落了一地,吹着带湿气的小凉风,不过我觉得凉,大部分是因为自己一个人过节的缘故,我独自一人拎着大包小裹回宿舍的时候,跟自己发狠:明年过节,我一定要人丁兴旺,子孙满堂! 这个时候,下起小轻雪,忽忽悠悠的飘到人的脸上,身上,我向上看一看,它们还钻到我的眼睛里,融化了再流出来,热乎乎的。 突然有人说:“你做了些什么?我们这从来不下雪。你说你做了些什么?弄得这里下雪了?” 我往前一看,下巴就差点掉下来,我对这个人说:“共和国政府供养你们怎么像对小学生?假期这么多?” 祖祖费兰迪把我手里的包裹接过去,看看我:“我护送生病的战友回家,得到一天假期,明天晚上就得回巴黎执勤了。” 我点点头,也看着他:“圣诞快乐。” 他可真有劲儿啊,手里拿着我的东西,还一把把我给抱住了。 搂抱怪物说:“圣诞快乐。” 我收拾了一下,跟祖祖去他们家过节,见到欧德,她的男友科西嘉人让,还有他们可爱的爸爸妈妈。 费兰迪家信教,吃年夜饭之前,我跟着他们祷告。 我的祷告,其实是我心里的一些愿望,我希望我喜爱的人们平安,我的爸爸妈妈,邻居家的阿姨,我眼前的费兰迪一家,我得好朋友小丹和波波,我的小狗,我希望他长得更快,更高大,还有,程家阳,我希望他快乐。 程家阳 外国人开始放假,我们这一段难得的清闲。 圣诞这一天,我跟小华去看明芳的孩子。 我把他抱起来,仔细看他小小的脸孔,水一样细嫩的皮肤,头上卷卷曲曲的毛发,小孩子身体柔软,我摇一摇他,他没长牙的嘴巴裂开就笑了。 明芳拿来水果,看见了,很高兴:“小孩子跟你笑,家阳今年要有好运气了。” 她的先生周南说:“家阳还用得着什么好运气?” 明芳看看我,又看看小华:“不是事业上,就是生活上呗,人这一生,还有什么别的所求?” 婴儿的嘴里发出声,不知道哪里躺得不太舒服,我把他立着抱起来,拍一拍。 “你们看,姿势这么标准,别当舅舅了,给我们孩子当奶爸吧。” 周南说:“那得什么工资啊?” 我实在忍不住,就笑起来。 小华说:“我说你们,姐姐,姐夫,最近看没看我的节目啊?” “啊对了,忘了跟你说恭喜。现在这种风格比原来更轻松好看了。”周南说。 “谢谢。明年台里的计划,我的栏目是力推的项目。哎,又不知得忙成什么样子。” 我跟婴儿互相看,他的眼,透明的褐色,不知道长大能不能也是这样好看的颜色,像那个人。 我们在明芳那里吃饭,她请了西餐店的师傅做了味道极佳的牛排。小孩子睡得早,我们不忍心打扰,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之后的节目,是去夜总会会合朋友,唱歌跳舞,消费时间。 我跟小华唱了一首《明明白白我的心》,不知道是谁的面子,居然获得满堂喝彩。 我想去外面透透气,在走廊里碰到很久不见的刘公子。我不想说话,却被满是酒气的这个人拦住。 “至于吗,程二,从小玩到大的,怎么还不说话了。” 我看看他,什么至于不至于的,我从来也不愿搭理这人。 “我还真有事想问你,厉害啊,把那姑娘给弄法国去了?” 他不提这个还不要紧,提起来,我瞬时间怒火中烧,不知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一拳打在刘公子的脸上,他没有防备,“咚”的一下坐在地上,我还想补上几脚,看他醉醺醺的,就硬是收住了。 刘可是不服,擦擦自己的脸:“那姑娘的事,我知道,被人给陷害了,是不是?你知道这得怪谁?我告诉你,就是你,程家阳,不是你,活得那么张扬,谁能冲着她去?” 我松了领带,往外走,每走几步,就看见小华站在走廊的一边,看着我。 我们晚上去了她家,一路上也没怎么说话,我觉得她似乎听到刘公子的话,我等着女人盘问。我会老实告诉她,有这么一个女孩,把我给甩了。我不打算撒谎或者隐瞒。 不过文小华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 我们进了她的房间,她便回过头来亲吻我。 这一夜她很热情,我们摸爬滚打的做了两次,之后她照例去洗澡,我坐着吸烟。 她从浴室里出来,我正在穿衣服。 她看一看我:“怎么你不留在这里?” “我现在回去我那里,明天上班方便一点。”我说。 她坐在床上,背对着我,用毛巾擦头发,很长时间,也没有说话。 我穿戴整齐了,准备离开,我说:“我走了。” 小华没有说话。 我走过去:“我明天接你下班。” 她还是没有说话。 我把手搭在她的肩上,我说:“小华。” 她回过头,脸上居然都是泪水,我愣在那里。 女人哽咽着说:“家阳,你把我当作什么人?” 我很怕文小华这样,我很怕她哭泣,我这一颗心被她的泪水弄得又酸又软,我颓然地坐下,把她慢慢搂过来,拍拍她的后背,像今天哄那个小孩子,我慢慢地说:“别哭啊,小华,我当你是什么人?你是我的女朋友啊。” 她反而变本加厉,哭得出了声,我只好继续温言软语,脑袋里糊糊涂涂得想,对啊,电影里的,小说里的,女人原本是应该这样,显然眼泪真得很管用,至少在我这里。 那一夜,我没有离开。 后来小华很快在她那里为我准备了睡衣,文具,成套的生活用品,我们住在了一起。 第四十二章 乔菲 我在车站送祖祖的时候,他说:“既然现在放假,不如去巴黎玩。” “我还得做功课呢,还要找地方实习,哪有时间玩。再说了,现在去巴黎做什么,天气怪冷的。”我说。 “也对。天暖一点,春天的时候去吧。我们可以去迪斯尼。” 我把他的领章扶正:“好,我去巴黎就给你打电话。” “你敢不。” 我笑起来,他亲亲我的脸:“你可把狗养好了。” “放心吧。” “记得补充维生素。” “再说就变成阿拉伯大婶了。” 火车响笛了,他上了火车,在上面跟我招手,我觉得很浪漫,像老电影里的镜头。火车启程,我就快看不到他的时候,做了个鬼脸。 有欧德的帮忙,圣诞节之后,我得到了在蒙彼利埃市政府实习的机会,跟她一起,协助处理该市与友好城市成都及与中国友好交往的事务。 二月份的时候,我们在蒙彼利埃举办了中国蜀地文化展,以艺术品展览,音乐会,文化沙龙,还有相关企业见面会等多种形式向蒙城市民介绍了成都的社会文化经济方面的情况。中间我做了大量的工作,翻译,程序安排,会场布置等,忙忙活活,张张罗罗的,有时工作到深夜。 人在忙碌之后,忽然发现时间过得快,冬天已经结束,春天悄悄来临,嫩绿的树叶悄悄爬上枝头,地中海绿浪翻涌。 我经常收到祖祖的电话,他询问我学习工作上的情况,还有我们的小狗,我就把电话放到小狗的嘴边,他“汪”的一声,祖祖听了,哈哈的笑。 男孩的电话让我很高兴,让我知道,自己原来还被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惦念。 他告诉我不要太过辛苦。 我说,不辛苦可不行,我拿了奖学金,回去还要报效国家的。 我们从来没有探讨过这个问题,我的话好像让他意外。 “我以为你会待在这里很久,你会留在这里的。” 我想一想:“念完了书,我是要回国的。” “……” “你呢,祖祖,你去非洲维和的申请批准了吗?” “还不知道结果。哎不知道中国需不需要维和。” “去你的。我们派兵给你们维和还差不多。” 他在电话的另一端嘿嘿的笑起来。 我在这个时候,想到我年纪比这个人大,觉得他还是一个小孩子,于是心里那一点点又现实又冷酷的东西发生了作用,我慢慢地对祖祖说:“你知道的,祖祖,咱们以后有各自的生活和前程。” 他放下电话,就很久没有再打给我。 时间长了,我还真有点担心,小心翼翼的问欧德。 她很不以为然地说:“开玩笑,祖祖从来不给家里打电话的。” 我就更有点惴惴不安,可是,虽然有他的号码,我也没有打电话给祖祖。 这样又过了半个多月,一天晚上,我终于收到他的电话。其实,因为一下子放下心来,我很高兴,不过,我还是不动声色的说:“哦,是,要睡了。对,喂过了。你放心吧。你有什么事?” 他的声音很兴奋:“你猜怎么了?我在部队报名了一个汉语课程班,我要学汉语了。” “你疯了。” “为什么?” “你也不去中国。” “我退役之后就去。” 我从床上坐起来:“你怎么把什么事情都想得这么简单?” “有什么难的事情?” 他还真把我给问住了。 “我不跟你说了。晚安,菲。” 祖祖挺高兴的就把电话给挂了,剩下我自己发呆。 我的工作很受外国上司的赏识,欧德告诉我,四月17日,成都市市长来访,到时候,我将为蒙彼利埃的市长做翻译。这是怎样的殊荣?我刚知道这个消息,彻夜未眠,兴奋的半夜里穿着睡衣又站到镜子前面,像日本女人一样对自己说:“加油,乔菲,要努力。” 在我忙着为两市的市长会谈作先期准备的时候,收到了另一个电话。 是程家阳。 “菲。” 他在电话的另一边只说一个字,我便感觉自己的心在颤抖。 我有多久没有接到他的电话?我有多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此刻紧紧握着手机,直到自己的手发疼。 “你在蒙彼利埃工作的很好,我知道,我看了你在蜀地文化展中做的笔译。非常好。” 你们知不知道一种感觉,叫作,正好。 一片田地即将干涸,忽然有温润的雨水降下。 一朵火焰就要熄灭,忽然有干燥的柴继续,又袅袅燃烧起来。 一只鸟在瀚海中飞行,忽然找到树枝可以停下来喘息驻脚。 我只觉得喉咙发紧,等了半天,才说:“谢谢你,家阳。” “我要去巴黎一趟,可是,我恐怕没有时间去南方,你有没有时间过来一下?也许我们能见一面。” 我没有时间考虑,有什么对我来说比这更重要? “好啊,没有关系,我去巴黎,我去找你,你住在哪里?什么时候?4月17号,好,我一定去找你。” 我放下电话,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我在心里感谢上帝,我一定是做了些好事善举,他这么犒梢。 欧德知道了我要去巴黎,非常不满意:“你疯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机会?你在这里给市长作翻译。你以为这是在路边摊买苹果吗?” 我在收拾东西,心里对好朋友也觉得歉疚,可是,我一定要去见家阳,好像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在牵引,就像我这一生中就一定要遇到他的命运。 欧德继续说:“你再考虑一下不可以吗?你知道的,你的同学他们也在这里,如果你不做,他们也会做。你以为这么好的实习机会容易得到吗?乔菲,我以为你是把公私分的开的人。” 我打好行李直起身,我说:“对不起,欧德。我一定要去。” “这是见谁?菲,你去见谁?”欧德坐在我的窗台上,目光定定的看着我。 “欧德,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她停一停,终于还是说出来:“那祖祖呢?你怎么样对他?你把我弟当作什么?” 我无言以对,我坐在床上,把小狗抱起来。 这个时候,觉得做人真是难,不能有一点点的唐突和恣情,自己在他们面前真是狼狈。 过了好一会儿,欧德从窗台上跳下来,拍拍我的肩:“你去吧。翻译的事,我会在接洽你的同学。 不过,乔菲,我请你,祖祖他是个年轻的笨蛋,请把事情跟他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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